噗!
弯刀精准地从阿图鲁铠甲的缝隙刺入,直没至柄!阿图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刀锋。
雷大川猛地拧转刀柄,搅碎了对方的内脏,随即奋力一脚将其踹下寨墙!
“狼头营主将阿图鲁已死!” 雷大川用尽最后的力气,独目圆睁,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一声怒吼,如同霹雳炸响在战场上空!正在猛攻的匈奴军看到主将阵亡,士气顿时受挫!而梁军残兵则爆发出最后的欢呼,士气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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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雷大川也因伤势过重和失血过多,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向后倒去,被身旁的亲兵拼命扶住。
“三弟!” 苏明远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更多的匈奴兵死死缠住。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细沙渡南方和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骤起,旌旗招展!一直观望的几支梁军偏师,在冯敬的暗中推动和都统府内部分势力的默许下,终于开始向匈奴军侧翼逼近!更有探马飞报耶律揽熊,发现疑似黑云隘等地的援军旗帜出现在远方!
耶律揽熊在中军看得真切,阿图鲁战死,侧翼出现梁军,援军迹象已现,而细沙渡虽然摇摇欲坠,却如同磐石般依旧挺立,守军在那独目悍将的激励下,爆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战斗力。
他知道,他的闪电战,失败了。继续强攻,即便能拿下细沙渡,也必将付出他无法承受的代价,届时粮草不济,侧翼被击,后果不堪设想。
无尽的愤怒、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最终化为了一声充满憋屈的长叹。
“鸣金……收兵!” 耶律揽熊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道命令,声音沙哑而疲惫,“全军交替掩护,后撤五十里!快!”
铛铛铛!
匈奴军退兵的金钲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带着仓惶和挫败。
寨墙之上,残存的梁军将士看着如同退潮般仓促撤离的匈奴军,看着远方出现的友军旗帜,愣了许久,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带着无尽疲惫与悲怆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匈奴狗退了!细沙渡守住了!”
雷大川一屁股坐倒在地,哈哈傻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张达靠在垛口上,大口喘息,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
苏明远独立墙头,望着退去的敌军,心中百感交集。他紧紧攥着游一君那封最后的信,望着朔方城的方向,喃喃道:“大哥……我们……守住了。”
他转身,看着身后这片浸透了鲜血的残破营垒,看着这些伤痕累累却终于活下来的袍泽,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是胜利的喜悦,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失去众多弟兄的悲痛,更是一种历经血火淬炼后,愈发坚毅沉稳的成长。
幸存的将士们开始相互搀扶着,清理战场,寻找尚存气息的同伴。医营早已人满为患,哀嚎声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味似乎也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希望。
此战,细沙渡守军七千余人,最终存活者不足八百,且人人带伤。校尉李敢在最后一次出击破坏匈奴军攻城器械时,身陷重围,力战而亡。王老都尉和亲兵校尉张奎在堵截城墙缺口时,被数名匈奴军勇士围攻,壮烈殉国。各级军官伤亡殆尽。
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河朔防线的暂稳,换来了耶律揽熊野心的挫败,也铸就了细沙渡不朽的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