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川没有回答。
他蹲在那儿,独眼盯着地上的一丛枯草,像要把那几根干巴巴的草茎看出花来。
狗子缩在车角,抱着膝盖,一声不吭。
林小满没有再问。
她转身走到车边,从包袱里翻出半块干粮,掰成小块,递给游母一块,又递给狗子一块。
狗子没接。
“吃。”林小满把干粮塞进他手里,“不吃东西,怎么替你孙叔报仇?”
狗子抬起头,眼眶通红,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干粮上。
刘大棒子蹲在林子边上,盯着来时的方向,耳朵贴着地面听了半天,回过头低声道:
“将军,没有马蹄声。他们没追上来。”
雷大川站起身,走到林子边,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官道。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众人说:
“走,不能停在这儿。”
“将军,老爷子撑不住……”大哥急道。
“撑不住也得走。”雷大川的语气不容置疑,“陈威不是傻子,他迟早会反应过来。
这林子太显眼,他第一反应就是进来搜。我们不能让他搜到。”
他牵起骡车,没有往林子深处走,而是沿着林子边缘,悄悄拐上了一条岔路。
那条岔路藏在几棵老槐树后面,从官道上根本看不见。
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枯草,显然很少有人走。
骡车在上面颠簸得厉害,游父疼得直哼哼,但谁也不敢停。
雷大川赶着车,沿着岔路绕了个大弯,兜到邹城东北方向的山脚下,找了个更隐蔽的山沟沟,把车藏了进去。
这一次,连车轮印都用树枝扫平了。
车停稳后,雷大川走到山沟边,望着南边黑沉沉的官道。
“没有老孙,“可能我们都要栽在这里。”
刘大棒子低下头,拳头攥得咯咯响。
雷大川转过身,走回骡车旁,把游父身上的棉被掖了掖。然后他靠着车轮坐下,拔出腰刀,横在膝上。
“都歇着吧。天亮再走。”
没有人说话。
山沟外头,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
官道上,陈威的人马举着火把一路狂奔。
跑了三十多里,火把烧完了好几根,连个骡车的影子都没见着。
“将军!”副将策马追上来,“兄弟们马都跑不动了!再跑下去,马要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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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威勒住马,脸色铁青地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官道。
没有灯火。没有人声。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勒转马头,往回跑了几步,蹲下来看路面。
火把凑近地面,官道上的车辙印清清楚楚——骡车的,马车的,还有杂乱的脚印。这些印子一路往北延伸,但到了那片野林子附近,忽然变得乱了起来。有几道车辙印歪歪扭扭地拐向了林子方向。
陈威站起来,目光顺着车辙印往林子里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