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旌旗招展,一派万象更新之气。
持续数月、席卷大半个魏国的内战,终以司马氏的彻底覆灭而告终。
当最后一批负隅顽抗的司马残部在并州被剿灭的战报传回时,整个洛阳城都沉浸在了久违的欢庆之中。
然而,端坐于大殿的皇帝曹髦,心中除了胜利的喜悦,更有沉甸甸的反思与对未来的深远谋划。
这一日,被从邺城解救回来的曹魏宗室,历经颠沛与惊恐,终于重返帝都。
他们被安置在特意收拾出的馆驿中,沐浴更衣,暂歇风尘。
随后,曹髦在偏殿单独召见了以曹虔为首的几位宗室长者。
这些曾经锦衣玉食的皇亲贵胄,此刻虽已换上洁净的衣冠,但眉宇间仍残留着被长期软禁的憔悴与劫后余生的恍惚。
见到年轻却已威仪日盛的皇帝,几位老者不禁悲从中来,伏地泣拜。
“陛下!老臣等……老臣等以为此生再难见到陛下,再见我大魏日月重光啊!”曹虔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他们不仅是为自身的解脱而哭,更是为曹魏江山险些倾覆、宗庙几近不保的后怕而哭。
曹髦亲自离座,一一扶起这些辈分高于他的宗亲,心中亦是酸楚与愧疚交织。
他赐座后,沉默片刻,方才沉重开口。
“诸位宗亲受苦了。此皆朕之过,亦是……我曹家过往施政之失所致。”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痛:“回想文皇帝(曹丕)即位之初,鉴于汉室宗亲坐大、尾大不掉之弊,行‘禁锢宗室’之策,使诸王徒有封号,而无实权,更不得干预朝政,往来交通亦受严格限制。此策虽收中央集权之效,然矫枉过正,使我曹氏血脉,日渐疏离于权力中枢,犹如猛虎去其爪牙。”
曹髦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魏国疆域:“及至司马懿父子狼子野心渐露,高平陵之变,擅权废立,满朝文武或慑于其威,或附于其势。试问当时,我曹家宗亲,可有力量、有权限振臂一呼,挽狂澜于既倒?”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宗室们:“非不愿,实不能也!爪牙既去,何以搏击豺狼?致使权臣窃国,神器蒙尘,朕亦几为傀儡,此实乃刻骨铭心之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