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昔日从容议事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恐慌、争执与一片愁云惨雾。
“陛下!成济挟大胜之威,兵锋直指合肥,其势难挡啊!”一名文官出班,声音发颤。
“丁奉将军虽勇,然合肥孤悬江北,今水师已失,援隔大江,如何能守?不如……不如令丁将军弃城,退守濡须,保我江东根本之地!”
“荒谬!”话音未落,一位身着铠甲的将领便厉声反驳。
“合肥乃我军将士浴血所得,岂能轻易弃之?丁承渊(丁奉字)老而弥辣,麾下皆是我江东精锐,合肥城坚粮足,岂能不战而退?末将愿领兵北上,增援合肥,与成济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拿什么战?”另一位大臣忧心忡忡地接口。
“我水师新败,战船、兵员损失惨重,仅余兵力防守建业、江陵尚感吃力,哪还有多余水军护送步卒北上?若无水军护持,大军渡江,若遭魏军水师截击,岂非自投罗网?”
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提出了一条看似出奇的计策:“陛下,诸位!成济主力正在向合肥前进,其后方必然空虚。何不命江陵陆抗将军,率精兵北上,奇袭襄阳?若能得手,不仅可断成济归路,更能迫其回援,合肥之围自解!”
此计一出,朝堂上静默了片刻,随即引来了更多的质疑。
“偷袭襄阳?谈何容易!”一位老成持重的老臣摇头叹息。
“那成济用兵,狡诈如狐,不循常理。他既能料敌于先,大破我水师,又岂会不防后方?谁能保证,那襄阳此刻不是另一个陷阱,正张网以待陆抗将军?若再中其奸计,江陵危矣!届时,荆南将门户洞开!”
“是啊,此计太过行险!”
“成济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朝堂之上,主战、主退、主奇袭者各执一词,吵吵嚷嚷,却谁也说服不了谁,乱象纷呈。
端坐在御座之上的吴主孙休,面色苍白,眉头紧锁,听着臣下们的争论,心中更是乱麻一团。
他既心痛于水师的惨重损失,那几乎是东吴几代以来积攒下的老本;又不甘于放弃好不容易才夺取的合肥。
昔日孙权屡攻合肥不下,饮恨而归,如今合肥在自己手中夺得,打开了北上中原的门户,难道就要这样轻易地拱手让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