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追,更待何时?若让姜维安然退回成都,与守军汇合,凭坚城固守,我军再想攻取,难度倍增啊!”
成济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将:“你们以为,姜维真的慌不择路,溃败而逃吗?”他指着地上的痕迹。
“灶坑虽多,却是仓促新设,做给人看的。丢弃的军械,多是破损无用之物。栈道上的足迹虽乱,但你们细看,可有大军慌乱踩踏、相互践踏的痕迹?没有!这更像是有意留下的‘痕迹’!”
他走到关墙边,指着南方险峻的群山:“姜维用兵,深得武侯真传,最擅利用地利。剑阁到梓潼、涪城一带,山高谷深,道路险仄,何处不可设伏?他弃守天险剑阁,若真是溃败,必留断后死士阻我追兵,岂会走得如此‘干净’,唯恐我们追之不及?”
众将闻言,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兴奋之情稍退,细思之下,果然疑窦丛生。
“那…将军之意,姜维是故意弃关,引我追击,意在伏击?”一名将领迟疑问道。
“十之八九!”成济笃定道。
“他知后方告急,我必求速胜,故而佯装溃退,诱我大军离开坚固营垒,脱离粮道,深入蜀道险地。待我军追得人困马乏,队形拉长,他或于险要处伏兵突出,截我中段;或趁我前军轻进,突然回师反击,则我军危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甚至,他可能还有更大的图谋。以自身为饵,牵制我军主力于山道之中,若能重创或迟滞我军,他便能赢得时间,回师成都,以优势兵力先解决邓艾偏师,然后再回头对付我等。如此,蜀汉或有一线生机。”
这番剖析,让帐中众将彻底冷静下来,背心甚至渗出冷汗。
若果真如此,贸然追击,无异于自投罗网。
“然则,难道就任由姜维遁走,与邓艾将军对峙于成都?”李昭不甘道。
“当然不!”成济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姜维既以此计诱我,我便还他一个‘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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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回临时设于关楼内的军案前,抽出令箭:
“李昭听令!”
“末将在!”
“命你即刻点选五千精锐步骑,多打旌旗,广布斥候,打出我的帅旗与‘成’字大纛,明日拂晓,大张旗鼓出关,沿栈道向南‘追击’姜维!行军速度不必过快,但要造出万军疾进的声势!沿途多设营火,广派哨探,务必让蜀军细作确信,我魏军主力已衔尾追来!”
李昭一愣,随即明白:“将军是要末将…佯装主力,吸引姜维注意?”
“正是!”成济点头。
“你部任务,便是充当诱饵之诱饵!若遇小股蜀军袭扰,击退即可,不必深追。若遇险要地形,务必仔细探查,缓速通过。你的安危,关系全局,不可冒险急进!”
“末将领命!定不负大将军所托!”李昭肃然抱拳。
“其余诸将,”成济环视众人。
“随我统帅主力大军,后日清晨,偃旗息鼓,秘密出关。我等不走上路栈道,而是…”他手指舆图上一条更为隐秘、崎岖难行,却可迂回绕过可能伏击区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