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危局或可逆转。

“成济啊成济，灭国之功近在眼前，以你用兵之烈、求胜之切，岂能不追？”姜维睁开眼，眸中锐光如电。

“你定以为我弃关溃逃，军心已乱，正是一举歼灭、永绝后患的大好时机。却不知，这溃逃之路，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的计划环环相扣：弃剑阁示弱，引敌来追；沿途稍作抵抗，加深敌军轻敌之心；至“断龙峪”以精锐设伏，一举歼敌；而后趁胜回师，解成都之围。每一步都险到极致，却也狠到极致。这是赌上国运的一搏。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埋伏的蜀军将士，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汗水浸湿了内衫，却无人敢动分毫。山间的虫鸣鸟叫似乎都消失了，只有风声呜咽。

约莫一个时辰后，峪口方向隐约传来了嘈杂声，由远及近。

那是马蹄声、脚步声、兵甲碰撞声，还夹杂着零星的喊杀与惨叫。

“来了！”所有埋伏的蜀军精神一振。

只见峪口处，烟尘先起，紧接着，一面“汉”字残旗率先出现，旗下正是廖化所部。

他们甲胄歪斜，旌旗倒伏，队伍散乱，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边奔跑，一边向后射箭，做出拼死抵抗的模样。

队伍中果然丢弃了不少破损的盾牌、无箭的箭囊，甚至有几辆粮车翻倒在道旁，袋中粟米洒了一地，一切都做得逼真无比。

紧追在廖化部队之后的，便是魏军！

黑压压的骑兵率先冲入峪口，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他们追得甚急，眼见蜀军“溃兵”近在眼前，更是兴奋呐喊，攻势如潮。

“放箭！挡住他们！”廖化挥刀格开一支流矢，嘶声下令。

残存的蜀军弓箭手转身射出稀稀落落的箭雨，稍稍阻滞了魏军骑兵的冲锋，随即又“惊慌”地向前逃窜。

“蜀狗休走，姜维已溃！追上去，全歼他们！”

魏军骑兵呼啸而入，步兵大队也紧随其后，涌入山谷。

队伍拉得很长，前军已深入谷中，后军还在不断涌入。

他们被“溃逃”的廖化部所吸引，又被狭窄地形所限，队形渐密，却浑然不觉已深入险地。

廖化部队在谷中“狼狈”奔逃，时而回头射上几箭，时而丢弃一些无关紧要的辎重，一步步将魏军引向埋伏的核心区域。

廖化本人须发皆张，盔缨歪斜，却始终控制着部队的节奏，既不让魏军追上合围，又不让魏军失去追击的兴趣。

崖顶之上，姜维的视线死死锁定着不断深入的魏军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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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魏军的帅旗——“成”字大纛，在队伍中段飘扬。

看到魏军士卒因追击而略显疲惫却兴奋的脸，看到他们的队伍在狭窄的栈道上拥挤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