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翰颤抖着想站起来,旁边的年轻官员连忙扶住他。
老臣嘴唇哆嗦着,几次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那双已经看惯了生死、见惯了朝堂倾轧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一点一点地,涌上了泪光。
“你……你说什么?”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徐铭从袖中取出一封军报,轻轻展开,他顿了顿,忽然加重了语气。
“这是前线八百里加急,我军已完全控制燕云各州,正在清点府库,安抚百姓,我梁山义军的旗帜,已经插遍了燕云十六州的每一座城楼。”
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官员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用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是兵部侍郎张文远,他的父亲、叔父、两个哥哥,都死在了二十年前的燕云之战中。
“父亲……您听到了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燕云……回来了……”
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翰林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在大厅中回荡,笑着笑着,却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扯着自己散乱的白发,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地哭着:
“列祖列宗在上!列祖列宗在上啊!老夫……老夫便是此刻死了,也能瞑目了!”
更多的人加入了这场情绪的宣泄。
有人相拥而泣,有人跪地叩首,有人一遍遍地抚摸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要通过这石壁,触摸到那片刚刚收复的故土。
陈宗翰老泪纵横,他紧紧抓住徐铭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冰冷而颤抖:
“徐先生……这是真的吗?不是老夫在做梦?”
“不是梦,陈公。”
徐铭反握住老人的手,感觉到那冰凉的皮肤下,正有什么在重新变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