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却察觉身后再无动静。
转头,只见君天碧依旧端坐在马车内,没有起身的意思。
不仅不起身,见他看来,她还微笑朝站在风雪中的他挥了挥,事不关己地优雅告别。
“浮玉山景致雄奇,孤甚为神往。”
“只是孤素来不喜寒冷,怕得很。”
“这等踏雪寻梅......哦不,踏雪寻莲的雅事,便不舍命相陪了。”
她眸光潋滟,饱含关切,“不过,孤会一直在此处,等你。”
“无论日落月升,总归......是要等到你回来的。”
“可莫要让孤......等太久。”
杜枕溪:“......?”
旁边歪靠着车壁的耽鹤也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小脸埋在厚实的毛领里。
“嗯......太冷了......想睡觉......”
说完,脑袋一歪,又缩回自己的角落,巴不得与车内的暗色软垫长在一起。
甘渊这会儿也懒得再嘲讽杜枕溪了,反正城主这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会儿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城主说不喜寒冷。
他连忙凑到车门边,殷勤地对着君天碧嘘寒问暖:
“城主说得对!这鬼地方又冷风又大,您可千万别下来!仔细冻着!”
“咱们把马车再往后退退?这雪山看着就冒寒气!”
“再让耽鹤挪挪,给您腾个更暖和的位置?”
杜枕溪的死活关他屁事,他的城主才是需要重点呵护的娇花。
杜枕溪缓缓转回身,冷风灌进衣领,激得他脖颈泛起细小的颗粒。
目光扫过车内这其乐融融的三个棒槌。
一个畏寒惜身不愿动,一个年幼冬眠睡大觉,一个忙着献殷勤......
饶是他惯于隐忍,此刻也觉得,自己像个被扔进雪地里还得自己刨食的傻子。
清晨在部落营地被激起的怒火,在这一刻被无语冲刷得淡了。
他扯了扯嘴角,陪了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一个两个......这是真不打算当人了是吧?
行,好得很。
合着这“长生天的考验”,从头到尾紧张在意,忧虑筹谋的,只有他一人?
他手一伸,又攀住了车壁,作势就要重新坐回马车里——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