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忠于死去的主子,何不殉了追随而去,到地底下继续尽忠?
闻辛眸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不过......
他是断不会遂了这些顽固老臣殉节的愿,让他们以死谏或忠烈之名留下身后名,反倒显得城主残暴不仁。
死,也要死得无声无息,死得......丑陋不堪。
这么想着,他拢在广袖中的手微微一动,指尖轻弹。
一只仅有米粒大小的漆黑蚀蛊,悄无声息地自他袖口滑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黑线。
如同被风吹起的尘埃,混在气流中,诡秘迅疾地朝着那位还在激愤陈词的北夷老臣游弋而去!
这蚀蛊虽小,却歹毒无比,专食血肉精气。
一旦沾身,便会从伤口开始,致使血肉干瘪萎缩。
最终化为一具枯骨,极难察觉源头。
届时,这老臣若恰好在质问城主后暴毙......呵!
一直趴在那口金棺附近蔫头耷脑的大黑狗谿边,耳朵忽然动了动,抬起了头。
湿漉漉的黑鼻子,锁定了闻辛所在的位置。
准确地说,是朝着那只飞出的蚀蛊,望了过来。
额心的金纹幽光一闪,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茫然萎靡,而是灵性的警惕。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响。
君天碧还在继续对那老臣以及所有北夷人进行灵魂洗礼:
“北夷能有今日,固然是秦家父子咎由自取,但尔等身为臣民,难道就毫无干系?”
“盲从,麻木,苟且,亦是帮凶!”
她话锋一转,“但孤今日站在这里,并非为了审判你们的过去!”
“孤看重的,从来都是活生生的人!”
她抬手,虚虚指向身边强撑站立的杜枕溪,霸道慨然:
“兴也罢兵,除暴也罢,皆因他——杜枕溪!一人之故!”
“因他心系北夷,不忍见故土沉沦,百姓受苦!”
“因他愿以自身性命前程为赌注,为北夷寻一条生路!”
“孤......信他,愿助他,亦愿信北夷百姓,能与他一道,共创出不一样的未来!”
“这才......倾力相助,拨乱反正!”
“否则,区区一个积弊丛生的北夷,何以劳动孤之大驾,亲临此等污秽之地?!”
君天碧将所有的侵略,都包装成了“为一人、救万民”的深情义举......
听得北夷百姓一愣一愣的,被这番霸道城主为爱出征的说辞砸晕了头,还......
隐隐生出“尧光城主真是情深义重”的恍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