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是贩夫走卒、普通百姓,围炉吃着热腾腾的锅子,喝着浊酒。
高声谈笑,话题多是年节采买、家长里短。
甘渊护着君天碧找了个相对清净的角落坐下,又仔细用袖子擦了擦凳子,才让她落座。
他自己则大刀金马地坐在外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耽鹤早已冲到柜台,指着挂着的各式肉食,手指飞快地点着:“这个,这个,这个......都要双份!”
很快,耽鹤点的肉食便流水般送了上来:
大碗的羊肉汤,撒着翠绿芫荽,热气腾腾;
烤得金黄焦脆、滋滋冒油的羊排;
还有一大盘猪肉丸,在浓稠的酱汁里滚着。
耽鹤立刻埋头苦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甘渊则忙着给君天碧布菜,将汤碗推到她面前。
又小心地剔下羊排上最嫩的部分,放到她手边的小碟里,嘴里还絮絮叨叨:
“城主,您尝尝这个汤,看着挺鲜......”
“这羊排烤得还行,就是油大了点,您少吃些,小心腻着......”
君天碧端起汤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周边的议论也聊起了别的。
“......听说今年灯市比往年都大,城主府还拨了银子,要放烟花呢!”
“可不是嘛,新朝新气象!咱们尧光如今可是神遗之地头一份!”
“对了,正旦一过,幽篁国那边,又要往咱们神遗之地流放罪奴了!今年正好轮到咱们尧光接收。”
这话头一起,旁边几桌都竖起了耳朵。
“又来了?也不知今年又是些什么人,犯了什么事......别又来些穷凶极恶的,扰得城里不安生。”
“唉,谁知道呢!反正都是些在那边活不下去的。”
“到了咱们这儿,也就是充作苦役,或发配到边远矿场......”
“不过,我听说啊,有时候里面也会有些......有本事的,就看各城怎么用了。”
“嗨,管他呢,反正到了咱们尧光,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咱们城主连北夷都打服了,还怕几个罪奴?”
甘渊正忙着给君天碧布菜,将烫好的薄切羊肉蘸好酱料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根本没听。
什么幽篁国,眼前这碗肉汤才是天下头等大事。
耽鹤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盘中餐。
她面前的碗碟已经堆起了小山,正努力跟一个硕大的肉丸搏斗。
她是幽篁国流放来的,这事儿她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