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几上温着一壶清茶,几碟精致的点心纹丝未动。
君天碧斜倚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她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眉目如画,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凛然威仪,也未曾稍减半分。
甘渊去了兰浦城请渔民,此刻不在身边。
湛知弦忙于开科举士和司寇衙门的事务,花欲燃躲着他的仇家,江逾白尚未从赤蒙返回,耽鹤被留下看家......
竟真的无人能再阻拦君天碧任性的单枪匹马离耳之行。
车轮碾过官道,马车轻微地颠簸了一下。
君天碧倏然睁开了眼睛。
目光投向了与她相对而坐的不速之客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脚踏破旧芒鞋,手持一柄乌沉沉的降魔杵。
头顶光滑,在昏暗的车厢内也自带微光。
浅琉璃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正是本该在尧光城主府膳房与猪为伴的妄苍。
几日不见,他除了僧衣上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气味,那张圣洁无垢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憔悴,依旧平和得令人心头发堵。
君天碧的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
“膳房的猪血......都放完了?”
妄苍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垂眸敛目:“阿弥陀佛。”
他缓缓道出一长段似是而非的佛偈:“诸法从缘起,如来说是因,彼法因缘尽,是大沙门说。”
“缘起缘灭,如露亦如电,诸法空相,不生不灭,猪生亦苦,得解脱亦是善缘......。”
君天碧耐着性子听了几句,见他还有继续长篇大论的趋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说人话。”
妄苍被打断,也不恼。
他抬眼看向君天碧,悲天悯人的模样:“善哉,杀生取血,终非正道。”
“小僧已与膳房管事陈明利害,往后......府中采买,可暂缓购置活猪了。”
“众生平等,猪亦有其佛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