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百姓在泥泞废墟中徒劳地寻找失散的亲人,翻找着家当,一片末日后的凄凉。
在一片狼藉中,城主府是那么......整洁,突兀的完好。
府邸周围,汹涌的洪水长了眼睛似的绕行开来,只在其外墙和庭院里留下了些许泥沙。
连一片瓦都没少。
仔细看去,府邸地基处、墙角、排水口附近,有许多精巧的石质构件裸露出来,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正是得益于世子宁参宿那些遍布府邸各处的精妙机关,将大部分洪水巧妙地导入地下暗河,才硬生生保住了这座府邸。
府中仆役侍卫虽受了惊吓,却无一人伤亡。
府邸深处,离耳城主脸色蜡黄,躺在床上,不住地咳嗽。
他年岁已高,本就身体欠佳,亲眼目睹耗费心血建设的繁华城池毁于一旦,多年积累的财富遭受重创......
急怒攻心之下,一口鲜血喷出,就此病倒,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参宿......参宿......”他艰难地唤着。
床榻边,一个书卷气甚浓的疲惫少年连忙俯身:“父王,儿臣在。”
正是离耳世子,宁参宿。
他手里还拿着几片沾着泥水的机关零件,显然是一边照顾父王,一边还在研究改进防洪机关。
“城、城中......事务......”
老城主喘着气,“交由你......全权......处理......务必......稳住......局势......”
“父王放心,儿臣定当尽力。”
宁参宿用力点头。
他醉心机关术,向来不喜俗务,但此等危难时刻,也知责无旁贷。
老城主交代完,耗尽了力气,昏昏沉沉地睡去。
宁参宿替他掖好被角,悄声退出房间,脸上并无接手大权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忧心。
粮食、药材、住所、治安......
千头万绪,该如何是好?
姐姐或许有办法。
离耳城主府最高的阁楼之上,宁舒雨凭栏而立。
发髻一丝不乱,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冰冷沉凝。
她俯瞰着下方仿佛被巨兽蹂躏过的城池。
曾经繁华的街道成了泥泞的河道,精致的楼阁倒塌成废墟。
她暗中经营的不少产业、据点,包括铜雀台,都在这场洪水中化为乌有......
先是净无尘,她最趁手的棋子,折在尧光祭天大典。
后是秦鹭野,她精心挑选的北夷盟友,惨死于杜枕溪刀下,连带她安插在北夷的势力也被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