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刚才你们进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始终有个声音在叫我杀了你们,喝你们的血……但我知道,那不是我想做的。”
“咔哒”一声轻响,铁柜的第一道锁开了。
李秀莲的手顿了顿,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右手在微微颤抖,骨刺似乎不太好控制,好几次差点戳偏。
贺猛突然闷哼一声,左手捂着胸口,弯下了腰。
沈佑铭赶紧扶住他,发现他的嘴唇已经完全青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类似哮喘的嘶鸣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长长的哨音。
“贺猛!”沈佑铭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看着贺猛的眼睛,瞳孔边缘已经开始泛红,像被墨染的红纸,眼白上的血丝越来越密,几乎要连成一片。
再往下看,他的脖颈处的青黑色已经蔓延到下巴,耳后也开始出现同样的颜色。
“第二道……开了……”李秀莲的声音带着喘息,她的右手已经完全被骨刺覆盖,看起来像只青黑色的爪子,上面沾满了细小的金属屑。
“最后一道……有点难……里面的结构不一样……”
她的额头上的青黑色越来越深,已经蔓延到脸颊,左眼的瞳孔也开始泛红。
沈佑铭的心沉得像落到水里的石头。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贺猛的异化速度比李秀莲快得多,也许用不了两个小时,甚至可能撑不到打开第三道锁。
他突然想起汉斯说过的另一句话,当时汉斯躺在密道的地上,气息奄奄地说:“异化初期,剧烈的疼痛可能会暂时压制病毒扩散,给抑制剂争取时间……但那太痛苦了,很少有人能撑过去……”
这句话当时听起来像疯话,现在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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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佑铭咬了咬牙,反手抽出短刀,刀尖对准贺猛胳膊上青黑色最严重的地方。
那里的皮肤已经变得很硬,像老树皮,还在微微蠕动。
“老沈,你……”贺猛似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却没有躲闪,只是艰难地说,“下手……快点……别让我……变成那些鬼东西……”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嘶哑,像是嗓子里卡了沙子。
沈佑铭的手在抖,刀刃悬在半空,迟迟下不去。
这不是砍向敌人,是砍向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一起在战场上躲过炮弹,一起在雪地里啃过冻硬的面包,一起在深夜里守过同一个岗哨……
他还记得贺猛在杀人后,吐了整整一夜,抱着他的胳膊说想家,说战争结束后要回乡下娶个媳妇,生两个娃。
“快!”李秀莲的声音带着哭腔,“第三道锁快开了!再等就来不及了!”
沈佑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