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往生客栈”出来,已是凌晨时分。“鬼市”依旧沉浸在那种鬼魅般的寂静之中,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雾气中摇曳。我脚步不停,穿街过巷,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判官笔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我心头不断炸响。“九幽夺魄炼魂阵”、“阴脉眼”、“九幽行者”……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慈航普渡庵,那座凝聚了众人心血、方才重现生机的道场,竟坐落在如此凶险的地脉节点之上,更成了邪魔觊觎的目标!
回到下榻的小旅馆,我毫无睡意,立刻拿出纸笔,将判官笔透露的信息,以及自己的推测,尽可能详尽地写了下来,准备天一亮就去找公用电话,打回“奕航”告知阿琪和王铁军。然而,就在我刚刚写完最后一笔,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一阵剧烈的心悸毫无征兆地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脏!
这不是受伤,也不是危险临近,而是……一种心血来潮的强烈警兆!是阿琪那边出事了!
我霍然站起,望向小镇方向,心中警铃大作。阿琪留守,本是为防备邪修对慈航普渡庵或镇子发动袭击,难道……他们提前动手了?还是找到了其他阵眼碎片?
来不及细想,我立刻冲出旅馆,直奔长途汽车站。然而最早的一班车也要等到辰时(早上七点)。我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去。无奈之下,只能强自镇定,找了个僻静角落,盘膝坐下,运转清心咒,试图感应“奕航”和阿琪的状态。然而距离太远,感应模糊,只有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巳时(上午九点),我终于踏上了返回小镇的汽车。一路催促,一路心神不宁。午时(中午十一点)刚过,汽车终于抵达镇外。我跳下车,施展身法,风驰电掣般向“奕航”赶去。
推开店门,阿琪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脸色有些苍白,但并无大碍。见我回来,她先是一喜,随即也露出担忧之色:“小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脸色这么难看?”
“你们没事?”我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探入一丝道力,确认她只是有些疲倦,并无内伤,这才稍松一口气,急问,“镇上可有什么异常?庵堂那边呢?”
“镇上暂时平静。”阿琪摇头,但眉头紧锁,“但庵堂那边……出事了!”
“怎么回事?”我心中一沉。
“就在今天凌晨丑时末(凌晨三点多),”阿琪语速加快,“守夜的老张头听到庵堂后殿传来‘喀拉’一声巨响,跑去看时,发现供奉韦陀菩萨的那尊新开光的神像,竟然从眉心到胸口,裂开了一道细缝!裂缝中隐隐有黑气渗出!李爷爷吓坏了,天没亮就来找我们。我去看过,那黑气……阴冷刺骨,带着浓烈的邪秽之气,与我们在竹林、娘娘庙感应到的气息同出一源!而且,神像内部似乎有某种东西在蠕动!”
“韦陀菩萨神像开裂?黑气渗出?”我心头剧震!韦陀菩萨乃护法天神,其神像蕴含开光时引来的正神之力,是镇压邪祟、守护寺院的第一道屏障!神像开裂,黑气渗出,这绝非寻常破损,而是庵堂的守护之力被邪气侵蚀、甚至从内部攻破的征兆!这与判官笔所说的“阴脉眼”被邪法引动,何其相似!
“神像现在如何?可曾处理?”我急问。
“我已用净灵符暂时封住了裂缝,阻止黑气外泄,并用雄鸡血混合朱砂涂在裂缝上,暂时压制。但治标不治本,那股邪气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神像的灵光……黯淡了许多。”阿琪忧心忡忡,“李爷爷和几位居士守在那里,不敢离开。王队也加派了人手在庵堂周围巡逻,但……这邪气,他们怕是应付不了。”
“是那伙人!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在尝试污染甚至控制庵堂的守护神像,为启动大阵做准备!”我咬牙道,将“鬼市”之行,判官笔的警告,以及关于“阴脉眼”、“九幽夺魄炼魂阵”的猜测,快速说了一遍。
阿琪听完,脸色也白了:“以庵堂为基,血祭生魂,接引九幽邪力……他们……他们是想将整个镇子,都变成人间鬼域吗?!”
“必须阻止他们!而且要快!”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神像开裂,黑气渗出,说明对方至少已经找到并激活了一处阵基,甚至可能不止一处!他们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做三件事:第一,加固庵堂的防护,至少要稳住神像,不能让它彻底崩毁,否则守护一破,邪气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第二,尽快找出并毁掉他们已布置的阵基,拖延他们启动大阵的时间!第三,找出那个‘九幽行者’的藏身之处,擒贼先擒王!”
“可我们现在连他们在哪,有多少阵基都不知道!”阿琪道。
“阵基……”我目光一闪,想起了判官笔的话,“‘镇魂木’碎片是阵基信物,他们至少需要九块。娘娘庙用了一块,竹林邪修用了一块,我手中有一块,他们至少还有六块。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些碎片可能的埋藏地点!庵堂神像开裂,说明至少有一块碎片,就埋在庵堂附近,甚至就在庵堂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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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何找?总不能把庵堂翻个底朝天吧?”阿琪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