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快天黑了,缝东西仔细伤着眼睛。”
张浩停下脚步,对着那缝补的老婆婆温和的叮嘱了一句。
“哎,哎!老婆子晓得了,谢大贤良师挂心!”老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连点头。
这一幕幕,如同最温暖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淌过柳元瑶的心田。
冲刷着她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惊悸与寒意。
她出身巨富之家,锦衣玉食,仆从如云。
见过无数奢华的庄园,听过无数阿谀的奉承。
但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一种村民们的纯粹质朴所深深打动。
这里没有雕梁画栋,没有珍馐美味,大家都穿着粗布麻衣。
但这里的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她从未在别处见过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希望,有期盼。
有对脚下这片土地的归属感,和引领他们的那个人的无限信赖。
这一切的源头,分明都指向那个走在前方的身影。
柳元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聚焦在张浩挺拔的背影上。
他步伐平稳,不时回应着路旁村民的问候,声音温和。
刚刚才带人,制造了一场血腥的屠戮。
而此刻,他却像一个最寻常的村民。
关心着一位老婆婆的视力,照顾着孩童。
铁血杀伐与悲悯关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一种令人心折的魅力。
柳元瑶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伴随着更深的悸动,在胸中汹涌澎湃。
原来,真正的强大,并非仅仅是绝对的力量。
更是能让这乱世之中最卑微的底层百姓,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
张浩将柳元瑶安置在一处相对独立,安静且整洁的木屋院落中。
又命人送来了干净的布匹,吃食和他亲手制作的符水。
“柳小姐在此安心养伤,所需之物,村中尽力筹措。”
“若有不便,可随时告知。”
张浩的体贴,让柳元瑶如沐春风。
“恩公……大贤良师费心了。”柳元瑶微微垂首,脸颊发烫。
在目睹了太平村的生活景象后,再称呼恩公,似乎已不足以表达她心中的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