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东方淮竹主动询问太平道后，张浩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渐渐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庄重，甚至带着朝圣般的光芒。

他手中的九节杖轻轻顿地，仿佛敲击在某种无形的道韵之上，周身的气息变得如同大地一样厚重。

在张浩的影响下，东方淮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太平道……”张浩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的掩盖了周围的嘈杂。

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直击东方淮竹的心灵。

“非为神道，非为仙道，乃为人道！”

“为众生之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灾民，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投向了那因干旱而焦枯的山河，投向了因战乱压迫，种族隔阂而饱受苦难的芸芸众生。

“吾观此世，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同存于天地之间，本应循自然之理，各安其命。！

“然，千年以来，征伐不断，仇恨难消。”

“人族视妖为异类，或奴役，或屠戮，以彰显其力。”

“妖族视人为血食，或劫掠，或复仇，以发泄其怨。”

“道门世家，高踞云端，或汲汲于门户私利，或沉迷于力量之争，可曾真正俯首，看那黎民之苦？”

“看那被战火焚毁的家园？看那因种族仇恨而支离破碎的骨肉亲情？”

张浩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东方淮竹心头剧震！

她生于道盟顶尖世家，从小接受的是人族正统，斩妖除魔的教育。

虽因本性善良，对弱小妖族并无赶尽杀绝之意。

但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如此深刻的剖析过，人妖之间那血淋淋的仇恨根源。

更从未有人，将矛头指向了高高在上的道门世家。

或者说是没有人胆敢这么做。

“此等世道，戾气充塞天地，怨念淤积难消。”

“天灾频仍，岂是无因？”

张浩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悯，引起了东方淮竹的思考。

“旱魃肆虐，洪涛泛滥，疫病横行……”

“此皆天地失衡，众生怨念所感召之劫数！”

“非天罚，乃人祸，乃众生共业！”

东方淮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一颗心加速跳动。

她从未听过如此解释天灾的言论！

对于东方淮竹的刺激太大了，脑袋瓜子开始嗡嗡作响。

将天灾归因于人心的戾气，和世道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