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初秋的寒意。
还在坐月子的皇后倚在软枕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神色却比这秋风还要冷上几分。
“查清楚了吗?”她放下茶盏,看向跪在地上的心腹掌事姑姑云舒。
云舒磕了个头,声音压得极低:“回娘娘,奴婢顺藤摸瓜,查了那个在太医院当差的医女。虽然她嘴硬,但奴婢查到她有个好赌的哥哥,前阵子还清了赌债,那银子的来源……正是延禧宫。”
“延禧宫……”皇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本宫就知道是她。那小桃呢?那个敢在本宫女儿耳边嚼舌根的贱婢,可查出什么来了?”
“回娘娘,关于小桃……”云舒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愧疚,“奴婢无能,查遍了内务府的档册和她平日里的交际,愣是没找出她与延禧宫有半点瓜葛。看来对方做事极干净,是早就埋下的死棋,除了那日发作,平日里根本不动用,所以当初慎刑司那边也没审出个结果来。”
“没查出实据?”皇后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眼中冷意更甚,“没查出才是最大的破绽。一个小小宫女,若无人在背后指使,怎会莫名其妙对宁儿说那些诛心的话?如今医女的事既然指向了延禧宫,那这小桃背后的主子,除了她还能有谁?既想坏了本宫的胎气,又想离间本宫与宁儿的母女情分,好一招一石二鸟!”
“起来吧,这事也不全怪你。德妃经营多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有些暗桩埋得深也是有的。”
皇后摆了摆手,但语气中的恨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只是本宫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狠毒!大人的恩怨也就罢了,她竟然连宁儿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若非慧昭仪发现得早,宁儿若是真因为这几句诛心的话跟本宫离了心,本宫即便生下嫡子,这辈子也难以心安!”
想到女儿那几日郁郁寡欢的小脸,皇后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娘娘,那咱们……”
“她既然敢动本宫的孩子,就别怪本宫不客气。”皇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本宫的懿旨,让内务府那个新上任的总管过来。德妃不是在静养吗?那就让她好好‘静养’!往后延禧宫的一应度支,都得给本宫仔仔细细地‘核对’清楚,绝不能让德妃娘娘‘铺张浪费’了!”
云舒心领神会:“是,奴婢这就去办。定让德妃娘娘明白,这后宫到底是谁在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