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您旨意,百姓已尽数驱出。”
“两千锐士,皆已换装混入。”
“身份文牒、随身物件、乃至口音神态,皆与流民无异。”
刘秀微微颔首。
目光却未从那片黑压压的人头上移开分毫。
“程不识。”
他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
“你观此景,心中何感?”
程不识立于另一侧。
闻言,身躯微震。
他望向那些在士兵刀枪驱赶下踉跄前行的百姓。
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被铁血军人的刚硬取代。
“末将……只知执行陛下军令。”
“战场无情,慈不掌兵。”
刘秀终于侧过头。
看了他一眼。
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非是朕心狠。”
“而是张休,必会接收他们。”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是武都的方向。
“张休的伪乾新立,民心比什么都重要。”
“如今数万‘他的子民’无家可归,饥寒交迫于城外。”
“武都近在咫尺。”
“他若闭门不纳,凉州人心,甚至他整个大乾的人心,都将顷刻离散。”
“他若开门……”
刘秀的声音陡然转冷,寒意森森。
“朕的两千把‘钥匙’,就能打开他武都的城门!”
李广与程不识对视一眼。
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凛然。
陛下此计,不仅狠辣,更算准了人心。
是真正的阳谋。
“报——!”
一骑快马如飞而至。
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报。
“陛下!赤河八百里加急!”
刘秀接过。
迅速拆开。
目光扫过帛书。
刹那间。
周围空气仿佛凝固。
李广与程不识屏住呼吸。
他们清晰地看到,陛下捏着帛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骨节泛白。
虽然陛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那瞬间眼底掠过的冰冷与厉色,却让久经沙场的二将都感到心头一寒。
“赤河战报。”
刘秀的声音响起,比方才更低沉了几分。
他缓缓将帛书收起,纳入怀中。
仿佛收起一道惊雷。
“高祖与项羽,隔赤河天险对垒。”
“冠军侯霍去病,已率三万精锐骑军抵达高祖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