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翻身上马,一挥手:“出发!”
一万弩兵如黑色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入浓雾,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只有甲胄偶尔碰撞的轻响,还有脚步踩过枯草的沙沙声……这声音在浓雾中被放大,却又迅速被夜色吞噬。
这支死亡之师在雾中穿行,如同一条隐于暗处的毒蛇,缓缓游向宋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行进路线的两侧,宋军的伏兵早已严阵以待。
高怀德趴在一处土坡后,耳朵贴地。
地面传来的震动虽微弱,却清晰可辨……那是万人行军的脚步,混乱而沉重。
“来了。”他低声对身旁的副将道,“传令各队,待唐军过半,听我号令杀出!”
“诺!”
伏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刀枪。
他们都是背嵬军的老兵,经历过尧山血战,见识过唐军铁骑的锋芒。但此刻无人畏惧,只有即将爆发的杀意在胸腔中燃烧。
时间在浓雾中缓慢流淌。
尉迟恭率军行进至宋营外五百步时,突然勒马。
他皱眉望向四周……浓雾翻滚,可见度不足三十步。
但多年征战养成的直觉,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太静了。
宋营虽然亮着灯火,也有巡逻士卒的身影在营墙上移动,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那种战场上特有的、压抑而紧绷的气氛,在这里似乎被稀释了。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低声询问。
尉迟恭沉吟片刻,咬牙道:“管他娘的!执行军令!”
他抬起右手,正准备下令加速冲锋……
“杀……!!!”
震天的怒吼骤然从两侧炸响!
浓雾中,无数黑影如鬼魅般扑出!
高怀德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劈开雾气,刀锋直取尉迟恭头颅:“唐狗!纳命来!”
尉迟恭瞳孔骤缩,急勒马缰,险险避过这一刀。
刀锋擦着面甲划过,火星在雾中迸溅!
“有埋伏!”他嘶声怒吼,“结阵!弩手结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