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人,二百人,一百五十人,一百人,五十人,三十人,十人。最后,只剩下义纵一个人。
他被围在了雁门关外的一片荒原上。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两千追兵。
义纵骑在马上,浑身浴血,手里握着一杆长槊。他的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他的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他的马在喘着粗气,四条腿在发抖。
追兵的最前方,是河东豪强的首领——霍仲。
霍仲的父亲,十五年前被义纵斩首。
霍仲的兄长,十二年前被义纵腰斩。
霍仲的弟弟,十年前被义纵车裂。霍家跟义纵,有不共戴天之仇。
“义纵!”霍仲嘶声怒吼,声音都变了调,“你也有今天!”
义纵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
“霍仲,你爹是老夫杀的。你哥是老夫杀的。你弟也是老夫杀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都该死。你爹贪赃枉法,你哥强抢民女,你弟草菅人命。老夫杀他们,是依法办事。”
“放屁!”霍仲怒吼,“你义纵是什么东西?一个酷吏!一个屠夫!你也配谈法?”
义纵没有反驳。他只是抬起头,望着天空。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雨点打在他的脸上,混着血水往下淌。
“老夫这辈子,杀了太多人。老夫知道,会有报应的。老夫不怕报应。老夫只怕一件事——老夫死了,那些真正该死的人,谁来杀?”
他低下头,看着霍仲,目光如刀:“你霍仲,就是该死的人。老夫死了,你霍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大乾的铁骑,迟早会踏平河东。到那时候,你霍家满门,一个都跑不了。”
霍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义纵没有再说什么。他拨转马头,纵马冲向身后的万丈深渊。马蹄踏在悬崖边上,腾空而起,然后——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山谷。
河东义纵,坠崖而死。
霍仲站在悬崖边上,望着下面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浑身发抖。他报了仇,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义纵说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里。
大乾的铁骑,迟早会踏平河东。到那时候,他霍家满门,一个都跑不了。
宁成死了,义纵死了,王温舒死了。
三家豪强,满门被屠,田产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