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走回王座前,缓缓坐下。他整了整王袍,正了正王冠,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瓷瓶里装的是鸠酒。他早就准备好了。
刘安拔开瓶塞,仰头,一饮而尽。鸠酒入喉,如同火烧。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的手在发抖,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片刻之后,他的身体晃了晃,靠在王座上,闭上了眼睛。
淮南王刘安,饮鸠自尽。
雷被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衡山王刘赐收到淮南王刘安的死讯时,正在衡山国的王宫里大宴宾客。
他的面前,是一桌丰盛的酒菜。
他的身边,是几十个他最信任的门客和将领。
他举起酒杯,正要畅饮,一个浑身浴血的斥候冲进大殿,跪在地上:“大王!淮南王……淮南王被九江豪强逼死了!寿春城破了!淮南国……没了!”
刘赐的酒杯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渣。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刘赐。
刘赐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紧闭城门……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
可已经来不及了。
衡山本地的豪强,比九江豪强更快。
当天夜里,衡山国最大的四家豪强——黄家、李两家、张家、陈家——联手起兵,包围了王宫。
私兵超过八千人,把王宫围得水泄不通。
刘赐没有像刘安那样饮鸠自尽。
他选择了拼死一搏。他披上甲胄,手持长戟,亲自率领王宫侍卫冲出宫门,跟四家豪强的私兵厮杀在一起。
他杀了七个人,身中十一刀,最后被黄家家主黄霸一戟刺穿胸膛,钉在了宫门上。
衡山王刘赐,战死。
衡山国,沦陷。
淮南、衡山两国的覆灭,像两颗巨石砸进了大汉宗室的心里。
刘安和刘赐,是刘邦的亲孙子,是大汉宗室里最有分量的诸侯王。
他们的死,让所有汉室宗亲都明白了一件事——大乾皇帝,是真的要把大汉的根,一根一根地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