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正在列队的士卒。
“传令。全军加速。本王要在五日内赶到辽东!”
黑鸭岭。
辽东平原上唯一的一处险要地形。
两侧是低矮的山丘,山丘上长满了枯草和灌木。
灌木丛很密,密得能藏下一头牛。
中间是一条狭窄的谷道,谷道长约三里,最窄处只能并行两辆马车。
谷道的尽头,是一道缓坡,坡上是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再往前,就是一马平川的辽东平原。
过了黑鸭岭,到辽东城就只有不到两天的路程了。
此刻,谷道两侧的山丘上,静悄悄的。
枯草在风中摇曳,灌木丛在风中沙沙作响。
几只乌鸦从天空中飞过,发出“呱呱”的叫声。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那枯草底下,灌木丛后面,却藏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三万唐军。
尉迟恭的三万大军。
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整整两天。
两天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没有人生火做饭。
所有人吃的都是冷干粮,喝的都是冷水。
尉迟恭趴在山丘顶上,身上盖满了枯草。
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谷道的入口。
他的身旁,趴着他的副将——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卒,姓张,跟着尉迟恭打了十几年的仗。
“将军,乾军真的会从这里走吗?”张副将压低声音,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会。”尉迟恭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黑鸭岭是从山东进入辽东的必经之路。项羽要回援辽东,必须经过这里。除非他愿意多绕五百里的山路。”
张副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尉迟恭继续盯着谷道的入口。
他的眼睛已经两天没有合过了。
眼眶布满了血丝,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可他没有闭眼。
因为他知道,项羽随时可能出现。
他必须亲眼看着那条谷道,亲眼看着乾军走进这个陷阱。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落到了西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谷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暗得只能看清十步之外的东西。
尉迟恭的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