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原本的计划,是三座城各守一个月,然后有序撤出。可若张休只是做样子,那他不会真的猛攻这三座城。他若只做样子,那咱们还守什么?
所以臣觉得,既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真打,那不如主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刘伯温的手指在字圈上点了一下。
第一座城,防守可以松一些。让他打下来,让他觉得北境防线不过如此。等他打下第一座城之后,他要么继续往前推,要么停在原地。
若他停在原地,那说明他确实只是做样子。若他继续往前推------
那就说明他准备动手了。到那时候,第二座城和第三座城才真正开始守。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那张简图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第一座城,让谁守?
刘伯温收回手,重新站直身子。
让一个能打、可又不太能打的将军去守。守得不够死,可又不会一触即溃。
让张休觉得他是靠自己的本事打下来的,不是咱们故意让的。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
咱心里有数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案面上的纸页微微掀动。
外面远处,秦淮河两岸的灯火还亮着,隐隐约约能听见丝竹声和笑声,被城墙和夜风削弱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细响,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朱元璋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灯火,沉默了很久。
正月十五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还有一个多月。
他没有再说下去。
窗外的灯火还在远处亮着,把夜空映出一层淡橘色的光晕,像一大片正在缓慢燃烧的薄云。
正月二十,清域。
商鞅的新法已经开始正式推行了。
头一件事,就是重新编查户籍和田亩。州府发了告示,盖了赵明远的印,贴在五县所有集镇和村口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