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新法的刀就是大秦的钱袋子!

他的脸色没有变,可他搁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商鞅没有回头。他看着那片尘土,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柳老先生,本官的保证,就在那里。

你好好说话,那三万两银子,本官可以分五年收,每年只收一部分。柳家的日子不会过得太紧,佃户也不会跑。

可你若要跟本官谈条件------

他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柳元泰,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本官可以跟你谈。

可谈完之后,你若反悔,那就不是茶叙能解决的事了。

柳元泰站在门槛旁边,望着远处那片正在列阵的甲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正堂里,在客座上重新坐下。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喝得从容,像一个已经做出了决定、正在收拾情绪的人。

商君,请坐。柳某还有几个细节,想跟商君再商议商议。

商鞅走回客座前坐下,重新端起了茶盏。

正堂里的香炉还在袅袅地冒着青烟,门外的风从田野上吹过来,把香炉里的烟吹散了一瞬,又很快聚拢回来。

远处的尘埃还在升腾,可祠堂里没有人再去看它了。

茶叙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柳元泰最终答应了商鞅的条件:如实报田、按新法交税、分五年补缴过去漏缴的差额。

作为交换,商鞅答应柳家原有的佃户可以继续耕种,租子按新法规定的上限收取,不得额外加征。

日落时分,商鞅起身告辞。

柳元泰送到祠堂门口,拱手作揖,姿态还是方才来时的那个姿态,从容、客气、不卑不亢。

可商鞅在上马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柳元泰站在祠堂门前的石阶上,夕阳把他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青砖墙上。他看着商鞅的马车缓缓驶离,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变成一种很沉、很复杂的东西。

商鞅放下车帘,靠在车厢的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轮子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