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死磕到底

传令兵骑上马,朝南北两个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在沙滩上,扬起一小片湿漉漉的沙尘,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登州城内已经彻底乱了。

火把在城墙上四处跑动,可那跑动没有章法,往东跑几步又往西跑几步,像被捅了窝的蚂蚁。城门口的吊桥还没来得及拉起来,大唐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门洞下面。

攻城锤是临时从船上拆下来的桅杆,包了铁皮,八个人抬着,喊着号子朝城门撞去。

轰——!

第一声。

城门的铁皮包面上被砸出一个凹痕,木屑溅射,可门栓还没有断。

轰——!

第二声。门栓裂了一道缝。

城楼上的守军朝下扔火油罐和石块,可扔的人手忙脚乱,准头全无。有火油罐砸在城墙外侧,碎开,火油顺着砖面往下淌,烧出一片贴着墙爬的蓝火,把攻城锤旁边的大唐士卒逼退了几步,可很快又有人补上来。

轰——!

第三声。门栓断了。

城门向内轰然洞开,门板撞在两侧的内墙上,弹了一下又合上,可已经来不及了。

大唐的士卒像潮水一样从门洞里涌进去,长矛在前,短刀在后,见人就刺,见人就砍。

城门内侧,登州的守军终于组织起了第一波反扑。

几十个披甲士卒从瓮城两侧的甬道冲出来,列了一个不大的阵势,长矛对外,盾牌朝前,试图把门洞堵住。

可他们人数太少,阵势又薄,被大唐的前锋一冲,阵脚就乱了。

盾牌被撞翻,长矛被拨开,第一个被捅穿胸膛的守军惨叫一声倒下去,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阵型就像一面被砸碎的冰,碎成一片一片的散兵游勇,各自为战,各自逃命。

有人扔了兵器往后跑,有人跪下来举双手喊降,有人还在负隅顽抗,被三把刀同时捅进身体。

从城门洞到城中心的鼓楼,不到两里路,大唐的兵杀了一路,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席卷过街道。

两边的民居门窗紧闭,偶尔有窗缝里透出一道惊恐的目光,随即又死死合上。

鼓楼下面是登州守将的临时指挥处。

那守将姓陈,四十来岁,是个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卒。

他在听到第一声号角的时候就披甲上马,可他的兵还没集结起来,大唐的人就已经杀到了城门底下。

他站在鼓楼前的台阶上,手里提着一柄环首刀,身边只剩下不到二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