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那条灰白色的水面上,沉默了很久。
第六天。
漳河上游以西约四十里处,一条官道从南向北蜿蜒而来。
官道两侧是连绵的矮丘,丘上长满了枯草和低矮的灌木,在冬末的寒风里瑟瑟抖着。
山东援军的队伍在午时前后经过了一个叫柳林渡的小村子。
队伍拉得很长,前队已经到了渡口,后队还在三里之外。
押送粮草的主将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曾在山东境内打过几年仗,对地形还算熟悉。
可他对漳河以西的地形并不熟悉。
他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矮丘,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
他偏过头,对身边的副将说了一句:那些矮丘,咱们的人上去看过没有?
副将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咱们赶路要紧,没有派人上去看。
周主将的眉头皱了一下。
派人上去看看。
副将点了两个骑兵,让他们策马朝右侧的矮丘冲去。
两个骑兵的马蹄在官道旁的土路上扬起两股尘烟,很快就消失在了矮丘的后面。
周主将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那股不踏实的感觉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长长的粮车队伍,又看了一眼前面的渡口,咬了咬牙。
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全部过河。
命令传下去之后,队伍的速度确实快了一些,可粮车太重,押送的步卒又累,快也快不了太多。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两个派出去的骑兵回来了。
将军,矮丘后面什么都没有,全是枯草和树,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周主将听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想,催马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约莫两里路,队伍的前队已经到了官道最窄的一段。
路两旁都是矮丘,丘上的枯草比别处高一些,风吹过来的时候,草梢像波浪一样起伏着。
周主将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矮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