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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骑将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嘴想喊——
可他的声音被同时响起的号角声盖住了。
号角声从岭上两侧同时炸响,低沉、绵长,像两头巨兽在山谷里对吼。
紧接着,密集的箭矢从两侧的坡地上射出来。
箭矢如蝗虫一般扑向官道上那些排列密集的骑兵,人马中箭的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声瞬间盖住了号角。
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被射翻在地,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勒马,被绊倒在地,叠成一堆堆翻滚的血肉。
杨骑将挥舞着马刀,试图带着后队往回冲。
可他们身后的岭脚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排明军的盾车。
盾车后面是长矛阵,矛尖对外,整齐地列成三排,像一道铁篱笆横在退路上。
冲出去!往后冲!杨骑将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后队的骑兵朝那排盾车冲去,可盾车后面射出来的箭矢和长矛把他们挡在了十步之外。
第一波冲锋的人倒了一半,后面的骑兵被堵在狭窄的官道上,进不得退不得,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山岭两侧的明军开始往下压了。
步卒从坡地上冲下来,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长矛朝下,像一排排往下扎的钉子。
大唐骑兵被压缩在官道那段狭窄的弯道里,阵型越来越挤,越来越乱。
有人举弓往上射,可弓弦被汗水浸湿了,射出去的箭偏得厉害。
有人挥舞着刀试图往坡上冲,被明军的长矛捅翻,滚落在官道边的沟渠里。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鸦岭上的喊杀声从高亢到低沉,从密集到稀疏,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官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
血迹顺着路面的坡度往下淌,流进路边的枯草丛里,把枯草染成暗红色。
三千大唐骑兵,除了极少数逃出包围圈的,其余全部折在了这里。
消息在两天后传到了登州。
李靖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城楼上查看防御工事。
他接过战报,低头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望着漳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