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天光照进来,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分明。
他望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空,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刘伯温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三年。
咱等着。
东线,漳河大营。
徐达站在帅帐门口,望着漳河对岸的方向。河面上的冰已经化了大半,只剩下靠近两岸的浅水处还漂着一些碎冰,在水流中缓缓转动着,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天气正在转暖。
北风比一个月前弱了许多,吹在脸上不再是刀子割的感觉,而是一种带着潮气的凉意。
副将从身后走上来,低声道:大帅,斥候回来了。登州城外的那些大唐哨楼,全撤了。李靖把所有人收进了城里。
他缩回去了。徐达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预料到的事。
那咱们……
咱们不动。
他在城里等咱们去打他,咱们偏不去。
咱就在漳河北岸待着。他有城,咱有河。他过不来,咱也不过去。
看谁先熬不住。
副将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大帅……陛下那边……
徐达转过身来,看着他。
陛下那边怎么了?
末将听人说……陛下最近把自己关在养心殿里,谁也不见。还听说……
他压低了声音:陛下把永乐皇帝和蓝玉将军都派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徐达的目光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不该问的别问。
副将低下了头:
徐达重新转过身,望着漳河的方向。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沙的气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呼出来。
他的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陛下把朱棣和蓝玉派出去,一定是为了什么大事。可到底是什么事,他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