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下去,转身走回了鼓楼内。门在他身后合上,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城外,秦琼已经走完了最后一圈城墙。他在南门外勒住马,望着远处那道被夜色吞没的地平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拨转马头朝营地走去。
他的心里在算一笔账。
安东卫已经拿下了城门,可薛显还据着鼓楼在负隅顽抗。
若强攻鼓楼,自己的骑兵要折损至少数千人。若困住他不攻,那就需要时间。
时间这个东西,李靖给得起,秦琼自己却未必给得起——一万骑兵在外,粮草补给全靠后方运输,每一天都在消耗。
他需要在三天之内拿下安东卫。
否则,他就会像一颗扎进墙里的钉子,拔不出来,也钉不进去。
他回到营地里,下了马,把缰绳丢给亲兵,走进帐内。
帐中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在夜风中跳动了一下,又稳住。
他脱了甲胄,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单衣,在案前坐下,面前摊着一卷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安东卫往西划了一道线,停在威海卫的位置上。
威海卫已经被陆聚带着残兵缩回去了。陆聚吃了败仗,短时间内不会再出兵。
他又往南划了一道线,停在大嵩卫的位置上。
大嵩卫的守将是赵庸,位置靠后,若出兵来援,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到。两天的时间,足够他把安东卫彻底拿下来了。
他的手指在大嵩卫的位置上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帐帘被人掀开一角,副将探进头来,低声道:将军,李道宗将军那边派人来传话。说威海卫的残兵已经全部撤回去了,陆聚在城中闭门不出。李将军问,接下来怎么打?
秦琼抬起头:告诉李将军,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让他把兵收拢回来,明天天亮之后,在安东卫西面扎营,跟咱们形成掎角之势。若有人来援安东卫,他负责拦截。若没有人来援,他就在那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