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显的身形还在往前扑。

他的眼睛看见了那杆正在朝他飞来的铁枪。他的脚步没有停。

然后枪尖刺进了他的胸口。

力道极大，铁枪从薛显的胸前贯入，穿透了火药筒的捆绑带，从他后背刺出半尺长的枪尖。

血珠顺着枪杆溅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

薛显的身体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杆正在没入身体的铁枪，嘴角那股疯狂的笑意凝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咕噜。

然后他的身体朝前栽倒，扑在鼓楼前的石板地上，面朝下，背上的枪杆高高翘起，像一面折断了桅杆的小旗。

他怀里的火药筒被铁枪穿透了外壳，可引信还在烧。

秦琼看见那截正在缩短的引信。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拨转马头朝侧面的巷口闪去。

趴下——！

小主，

他的声音还没落，薛显的尸体轰然炸了。

那一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响。

暗红色的火球从薛显的尸体所在的位置猛地膨胀起来，铁钉和碎石裹着火焰朝四周飞溅，把鼓楼门前那片空地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冲击波朝四面八方荡开，把附近几个正在搏杀的士兵同时掀翻在地。

秦琼的马被气浪推得踉跄了两步，枣红马的脖子猛地甩了一下，嘶鸣声里带着惊恐。

秦琼夹紧马腹，稳住了身子，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还在燃烧的焦黑色地面。

薛显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摊正在冒烟的碎肉和碎布，混杂在铁钉和碎石的残骸中间。

他收回目光。

城内的混乱还在持续。

爆炸声已经稀疏了一些，可还没停。

那些明军俘虏被大唐骑兵一个接一个地砍倒，可总有几个漏网的，怀里揣着火药朝街道两旁的民居里钻，在民居里面炸开。

木质的门窗被炸碎，瓦片从房顶上落下来，砸在街面上，碎成一地。

秦琼策马沿着主街冲了一趟，他的目光在那些还在搏杀的明军俘虏身上快速扫过，然后他勒住马，拔高声音喊道：不要追进民居！把街面上的清理干净！守住四座城门！不要让任何人跑出去！

他的声音在混乱中传出去不远，可传令兵们把他的命令接力一样朝四面八方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