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从烟尘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那片焦黑的坑洞上,照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照在那些正在列队清理战场的大唐骑兵身上。
秦琼转过身,朝城门方向走去。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底碾过碎石和碎瓦片,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传令下去。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所有降卒全部斩杀,不留活口。
副将跟在身后,声音低了一些:将军,若再有降卒......
秦琼的步子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了。以后不会再有降卒了。我大唐的兵,不会再给任何人诈降的机会。谁敢降,先缴械搜身。搜出火药来,就地斩杀。
副将低声道:
秦琼继续往前走。他走到城门洞前,站定,抬手遮了一下刺目的日光,望着城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田野。麦苗返青了,绿油油的,在风里起伏着,像一片绿色的海。
可他此刻看着那片绿海,已经没有方才那种宁静的感觉了。
他只觉得那片绿色底下,藏着一双正在盯着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徐达,你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远处,正南方向的天际线上,忽然升起来一道细细的烟柱。不是烽火,是炊烟。方向是李道宗扎营的位置。
秦琼看着那缕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李道宗那边......该不会有变故吧?
他拨转马头,朝西面城门的方向走去。
安东卫西面三十里处,李道宗的大营扎在一片缓坡上面。
地势不算高,可坡顶的视野开阔,能看见安东卫方向的城楼轮廓。
李道宗选了这里扎营,是因为这里与安东卫互为犄角,一旦安东卫有变,他的兵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内赶到支援。
他昨夜派出去伏击威海卫援军的骑兵已经全部收回来了,折损不大,缴获了不少明军的辎重。
此刻营中士气正旺,士卒们正在收拾战利品,有人正在修整甲胄,有人正在给马匹上料,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打了胜仗之后特有的松弛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