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不及反应,意识已被巨大的吸力拉扯着向前飞驰。

她连个准备都没来得及做,就被扯着往前跑,完全由不得自己。

周围的光影快速变换,时间像是被人翻动书页般疾速倒流。

她只能被动承受,无法停留,也无法回头。

耳朵忽地炸开一阵乱哄哄的叫嚷声。

人群的喧闹、咒骂、讥笑、怒吼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刺耳的噪音洪流,直接灌入她的脑海。

“哈!野崽子活该挨揍!上!给我往死里捶!”

“你算哪根葱?老子说你死,你就见不到明天的晨光!”

“这孩子邪性得很……你自个儿养吧,别连累旁人!”

“有妈生没妈教的东西,你也配跟我们平起平坐?”

“杉杉……你在哪?我好想你……你来接我好不好?”

每一句话都带着锋利的棱角,割得她耳膜生疼。

那些声音不属于现在,却真实得如同就在耳边响起。

声音一股脑灌进来,跟着浮出来的画面,一个比一个瘆人。

她看见孩童时期的凌知玮被人围在墙角,拳头和脚踹在他身上,没人阻拦,也没人同情。

她看见他在雪地里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任凭鞭子抽打在背上。

她看见他在祠堂外跪了一夜,额头磕破,血顺着地板蜿蜒成线。

画里的凌知玮,没人信他,没人护他,没人肯多看他一眼。

他走在路上,行人纷纷避让,如同躲避瘟疫。

孩子们拿石头砸他,老人用扫帚驱赶他,就连家中的仆役也都对他冷眼相待。

杉杉看得手指发麻,喉咙发紧,连吸气都像在吞刀片。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无声滑落,滴在虚空中便消失了。

她想冲进去救他,可她只是旁观者,什么都做不了。

最疼那一瞬,是暴雨夜里。

他浑身湿透跪在泥水里,眼神突然清明一瞬,抬头望着空荡荡的天,一遍遍嘶喊她的名字。

雨水打在他脸上,混合着泪水与血水。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声音却执着地穿透风雨,一遍又一遍呼唤着那个从未出现的人。

那一刻,杉杉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她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