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兽潮,是五十年前。
那一次,部落死了七成的人。
而这一次的兽潮,规模是上一次的三倍不止。
“所有人!上城墙!准备火把!准备武器!”
沐春风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
没有人犹豫。
没有人质疑。
短短几年时间,这个五岁的孩子已经成了所有人心中最可靠的支柱。
战斗从正午打到黄昏,从黄昏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打到第二天天明。
沐春风一直没有下场。
他站在城墙上最高的地方,指挥、调度、决策。
哪里需要增援,他第一时间派人去。
哪里火把快灭了,他第一时间让人送新的。
哪里有人受伤,他第一时间下去救治。
天明时分,兽潮终于退去。
城墙外,堆满了野兽的尸体。
城墙上,横七竖八躺满了疲惫的战士。
沐春风站在城墙边,望着远处缓缓退去的兽群,脸色苍白得吓人。
这一战,风国赢了。
但死了四十七个人。
四十七个。
占全国人口的十分之一。
沐春风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还不够强。
还是不够强。
他需要更强。
风国需要更强。
——
接下来的十年,沐春风没有一天闲着。
他教他们耕种,让粮食产量翻了三倍。
他教他们驯兽,让野兽变成战士们的帮手。
他教他们冶炼,从青铜到铁器,让武器越来越锋利。
他教他们医学,培养出一批又一批能独当一面的医师。
他教他们天文历法,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什么时候防备天灾。
他教他们文字,让知识和经验能够代代相传。
他十岁那年,老国主去世。
临终前,老人拉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小风……风国……交给你了……”
沐春风跪在床前,握紧那只干枯的手。
“我会的。”
他轻声说。
那一年,沐春风继位,成为风国第二任国主。
也是那一年,风国开始向外扩张。
不是因为好战。
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的资源,已经养不起越来越多的人口。
沐春风花了五年时间,统一了周边三十七个部落。
又花了五年时间,把这片土地上所有人族聚集起来,建立了一个真正的国度——
“大凤王朝”。
凤,是风字的谐音。
也是凤凰的凤。
寓意涅盘重生。
——
大凤王朝建立后的第三年,一场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这一次不是兽潮。
是瘟疫。
比十几年前那场更凶猛的瘟疫。
感染者一开始只是发热、咳嗽。三天之内,全身溃烂,七窍流血而死。
死亡率,百分之百。
沐春风第一时间下令封锁疫区,隔离病患,焚烧尸体。
但瘟疫的传播速度太快了。
一个月内,疫情蔓延到三个州。
两个月,七个州。
三个月,半个王朝沦陷。
死亡人数,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最后……沐春风已经不敢去数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翻遍前世所有的记忆。
《伤寒论》《瘟疫论》《温病条辨》《黄帝内经》……
西医的防疫手册,传染病学教材,病毒学论文……
能想到的,全都想了一遍。
第四天,他终于走出房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有光。
“来人。”
“在!”
“传我命令:第一,所有疫区实行宵禁,严禁人员流动。第二,所有病患家属必须隔离观察十四天。第三,焚烧所有病患的衣物和用品。第四,组织人手,按照这个方子,熬药发放给所有人喝。第五——”
他顿了顿。
“准备足够多的木柴和火油。”
手下愣住了。
“陛下,您这是……”
沐春风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已经变成死城的州府。
“那座城……烧了吧。”
——
那一夜,火光冲天。
整整一座城,烧了三天三夜。
城里的瘟疫源头,被彻底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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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沐春风跪在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面朝那座燃烧的城池,一言不发。
他的身后,是无数幸存下来的百姓。
他们跟着他跪着,面朝那座城,无声流泪。
三天后,火熄了。
瘟疫,也终于被控制住了。
但代价是——
十七万人。
十七万人,死于这场瘟疫。
沐春风站起来,望着那片焦黑的废墟,低声说了一句话。
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一世……我欠你们的。”
“下一世,还。”
——
瘟疫之后,沐春风更加疯狂地推动时代发展。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有这一世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拼尽全力。
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他教他们造纸,让知识能够更广泛传播。
他教他们印刷,让书籍能够大量生产。
他教他们造船,让商队能够远航海外。
他教他们建筑,让城市越来越坚固美丽。
他教他们制度,让国家运转越来越高效。
他教他们思想,让人心越来越凝聚。
三十年。
五十年。
一百年。
沐春风用尽一切办法延长自己的寿命。
丹药、功法、奇遇、天材地宝……
但凡能找到的,他都试过了。
但寿命终究是有限的。
一百三十七岁那年,他终于走到了尽头。
那一天,他躺在寝宫的床上,身边围满了他的子孙、他的臣民、他的学生。
窗外,是这座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帝都。
繁华、富庶、强大。
人口千万,兵甲百万。
文教昌盛,科技发达。
这是他用一百多年,一点一点拼出来的东西。
沐春风望着窗外,忽然笑了。
“陛下,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身边的大臣流着泪问。
沐春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死后……葬礼从简。”
“不要耽误百姓耕种。”
“不要耗费太多钱粮。”
“不要……”
他顿了顿。
“不要哭太久。”
“我这一生……已经够本了。”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了眼睛。
身边传来压抑的哭声。
窗外,有人开始跪倒。
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后,整个帝都,千万人齐刷刷跪倒。
没有人说话。
只是跪着。
跪了三天三夜。
——
沐春风以为自己会彻底死去。
但三年后,他又醒了。
是的。
又醒了。
他躺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里,身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看装扮,应该是农妇。
女人见他睁开眼,先是一愣,然后狂喜着跑出去喊人。
“娃他爹!娃他爹!咱娃醒了!醒了!”
沐春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小。
很小。
非常小。
大概……一岁?
他又活了一次。
而且,还是在同一个世界。
沐春风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那个破了个洞的茅草屋顶,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笑完之后,他又沉默了。
这一次,他是什么身份?
普通农户家的孩子?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果然是普通农户。
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
沐春风叹了口气。
然后他又笑了。
罢了,拔了。
能活着,总是好的。
不管是什么身份,不管多穷多苦,能多活一世,就是老天的恩赐。
这一世,他继续干。
——
第二世的沐春风,同样惊才绝艳。
他从一个农户家的穷小子,一路考取功名,进入朝堂,最终官至宰相。
在位期间,他推行新政,改革弊制,让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
他兴修水利,让万亩良田不再受旱涝之苦。
他开仓放粮,让饥荒之年无人饿死。
他整顿吏治,让贪官污吏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