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也开火了。无数道能量光束从舰炮中射出,铺天盖地,如同暴雨倾盆,狠狠地砸在万灵城的防御护盾上。护盾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一层又一层护盾在光束的轰击下破碎,又一层又一层地重新凝聚。
双方的火力交织在一起,将整片虚空都照亮了。那光芒太过刺眼,连远处的恒星都黯然失色。无数修士悬浮在护盾内侧,严阵以待。他们的手中,握着法宝,捏着法诀,眼中燃烧着战意。只要护盾破碎,他们就会冲出去,与敌人血战到底。
白泽站在高塔上,仰头看着那漫天的光束,听着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他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五年前,他只能躲在那个小小的空间中,什么都做不了。
五年后,他——同样什么都做不了,筑基中期,在这样的战场上,连炮灰都算不上。
“白泽。”元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泽转过头,看到她正站在高塔边缘,白发在能量风暴中飞扬,青衣猎猎作响。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决然。
“白泽,你听好了。”元仪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面对敌人,我们可能会失败,会死亡。但是唯独,我们不能退。”
她转过身,面对那漫天的光束,面对那遮天蔽日的战舰。她的背影,在光芒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坚定。
“退一步都不行。”
白泽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元仪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星眸中,倒映着漫天的火光,也倒映着他的脸。“你来我家这么久了,你从来没看过我父亲吧。”
白泽微微一怔。
“其实,我的父亲和你的父亲一样。”元仪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如同风吹过琴弦。“死在了这群入侵者的手中。”
白泽的心,猛地一缩。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普里尔特的一支舰队突袭了青天界外围的一个小世界。我父亲带着元家的修士去支援。那一战,他们杀了敌人,守住了那个小世界。但父亲……没有回来。”
元仪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娘告诉我的时候,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哭没有用。只有变强,才能替父亲报仇。只有不退,才能守住更多人的父亲。”
她看着白泽,目光坚定如铁。“白泽,你能活下来,不仅仅是因为你父亲给你的空间道具。还有整个衡天界众强者们的殊死搏杀。只有把他们杀怕了,才能真正迎来和平。”
白泽的嘴唇在颤抖。他想反驳,想说“你才筑基期,出去也是送死”,想说“我们还有机会,可以先撤,等援军”。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元仪说的对。退一步,敌人就会进一步。进一步,就会有更多的小世界沦陷,更多的家庭破碎,更多的孩子失去父母。他们退无可退。
元仪轻轻挣脱了白泽的手。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温柔。
“保护好自己。”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踏出,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上。
白泽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空气。他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混入无数道光之中,再也分辨不出。
他的眼眶红了。他的手,缓缓放下。他的拳头,再次握紧。
就在这时——天空中,无数道黑影从天而降。那是普里尔特的单兵作战部队。他们身着特制的金属战斗服,通体银白,流线型的装甲覆盖全身,背后有喷射装置,喷出赤红色的火焰,让他们能够在空中自由飞行。
他们的手中,握着银白色的枪械式武器,枪口处有幽蓝色的光芒在闪烁。他们没有阵型,没有队形,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涌向万灵城。
防御护盾,已经被那种未知的武器撕开了无数个细小的洞口。那些洞口不大,只能容单兵通过,但数量太多了,成千上万,密密麻麻。普里尔特的战士从那些洞口中钻进来,然后开始无差别地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