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双和风琉璃回到无双大陆后，在尊殿中的所见所闻如同一片正在缓慢铺展的地图，在他的意识深处不断延展。那些正在交易的至尊，那些被光膜包裹的物件，那些散落在通道转角处的对话碎片，都已经被他逐一归入不同的位置。他坐在天道神山深处的闭关室中，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那枚黑色令牌的边缘，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不断增长的压力逐渐推向新的方向。
他需要更强。神系需要完善。信徒需要更多。
他一层层地剥开这些想法，却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停住了。
哈基鸟。哈基月。
那两个在诸神大陆降临、如同路过般轻描淡写地留下了一道至尊本源的存在，在他漫长的记忆里已经被反复确认过许多次。那道至尊本源在他突破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如同一根被提前放在他手边的支撑柱，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撑住了他即将塌陷的那一面。他曾经多次思考过那两个存在的来历和层级，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能够在诸神大陆随意进出，能够吓得那群至尊不敢开口，能够留下一道本源如同随手抛出一枚石子，那两个存在的层级恐怕远超他此前的估算。
诸神大陆背后那一百多位上位神，将整片大陆当作试验场经营了无数岁月，面对哈基鸟和哈基月时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那种压抑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地划出了双方之间的间距。李无双当时处于天君境界，能够感知到那层压抑的存在，却无法精确测量它的厚度。但此刻他已经站在了至尊的门槛之上，回头再审视那一幕时，那些曾经模糊的轮廓正在逐渐显露出它们真实的边缘。
至尊？玄尊？还是更高？
他站起身，走出闭关室，在无双大陆的上空找到了正在巡视的风琉璃。她悬浮在虚空中，正在检查大陆西侧边界区域的法则稳定性。李无双飞到她身边时，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先开口。
李无双说：“我记得你一直跟着墟穹之骸，应该见过不少高阶存在。你听说过哈基鸟和哈基月这两个名字吗？”
风琉璃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像是被触到了某段尚未被完全翻阅完的篇章，停在了那页折痕的边缘。她说：“在墟穹之骸身边时，我曾听祂与其他上位神偶尔提及一两个不敢直呼其名的存在。哈基鸟这个名字，我听过一次。当时墟穹之骸正在与其他几位上位神商议某件事，其中一位提到某个变动时，说了一句‘除非哈基鸟插手，否则这事不会超出预期’。说完之后祂就沉默了，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我当时没有追问，因为在那样的场合里，不该问的问题不会有人开口。”
李无双听完这段话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见过祂。在诸神大陆，在我被驱逐之前，祂和哈基月一起出现在天柱峰上空。祂们没有停留太久，但祂们给我留下了一道至尊本源，那缕本源帮我突破到了至尊。”
风琉璃的面色这一次彻底变了，像是在一本已经连续翻阅多日的书册中，忽然发现其中一页的页码被刻意抹去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哈基鸟和哈基月，这两个名字在诸神大陆知晓的人极少。墟穹之骸从未公开提过祂们的姓名，但我曾经在祂的书房中看到过一卷记载着古老名号的册子。那卷册子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很严重，大多数名字都已经模糊不清，但哈基鸟和哈基月这两个名字被单独列在一页上，旁边用不同的笔迹标注了一行小字，写的是‘不可提及’。”
李无双没有说话，他将这两个名字记在了脑中，然后转身返回了天道神山。他回到闭关室后，再次拿起那枚黑色令牌，将灵力注入其中，沿着令牌内部的气息印记向无极至尊发去了一道简短的讯息：“我想向你打听两个名字。”
无极至尊的回复来得很快：“你说。”
“哈基鸟和哈基月。”李无双发出这两个名字后，等待了片刻。通讯那端沉默了一段时间，沉默的长度明显超出了正常回应的范围。然后无极至尊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哪里见过这两个名字？”
李无双说：“我在诸神大陆时见过祂们一面。”
通讯那端又是一段沉默。然后无极至尊的声音平稳地传来：“这件事我不适合在通讯中多说，你下次来尊殿时，可以到北区信息交换站找我，我在那边有一个固定的位置。”
李无双收起了令牌，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
三天后，他再次通过尊殿的通道进入了北区。北区的光线比交易区略暗一些，地面材质也略有不同，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细纹，手感介于石料与金属之间。信息交换站位于北区中部，外观与其他建筑相似，入口处没有明显的标识，只有门框边缘刻着一行极小的文字，字迹因为磨损已经不太清晰了。他走进门后，内部空间比外观看起来更大，被分割成多个相互独立的小隔间，隔间的隔板材质厚重，顶部与天花板之间留有极窄的缝隙，但缝隙中流动的法则密度极高，能感觉到任何声音或气息都会被隔绝在隔间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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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至尊已经坐在其中一个隔间里了。他面前的桌面上没有放任何物品，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姿态放松。他看到李无双进来后，示意他坐到对面，然后开口说：“哈基鸟和哈基月这两个名字，我不建议你在尊殿中向其他人打听。不是因为我不能告诉你，而是因为知道祂们的人大多不会接这个话题。祂们的身份层级，超出了大部分至尊的接触范围。”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哈基鸟是天尊，哈基月是半步天尊。”
李无双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他预想过那两个存在的层级很高，但没有想到会高到这个程度。天尊——那是站在至尊之上的存在，是尊殿的建立者之一，是至尊与玄尊之上的更高级别。半步天尊则是已经站在了那扇门前的存在，只差半步就能跨过那道界线。
他在诸神大陆时，面对的是上位神和至尊；在天墟之海时，接触的是至尊和半步至尊；进入尊殿后，他逐渐接触到了玄尊和天尊的轮廓。但哈基鸟和哈基月的出现，将他记忆中的时间线重新折叠了一次。
李无双坐在隔间里，花了很长时间消化这个信息。他想起当时哈基鸟随手弹出一道白光的样子，想起祂说“小家伙，希望你能活到我们下次见面”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祂的语气轻盈到仿佛只是在擦拭一枚棋子，而那枚棋子，正好在某个不起眼的时刻，推动了整张棋盘的走向。当时他只是觉得那两个存在强大而神秘，但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了那层强大到底覆盖了多么广的范围。
李无双低头看着桌面，片刻后声音平稳地开口：“那祂们为什么会在诸神大陆出现？祂们那样级别的存在，为什么会路过那片被上位神们经营了无数年的试验场？”
无极至尊靠回椅背，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指尖的纹路与桌面的纹理错开了一段微不可查的距离：“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我没有接触过哈基鸟，也从未听过祂们与诸神大陆有关联。你既然见过祂们，说明祂们确实在某个时间点去过那里。但祂们为什么去、为什么停留、为什么选择给你那道本源——这些只能由你根据你与祂们接触时的细节来推测，因为整个尊殿中能够对这个问题提供依据的人，恐怕都难以凑齐一只手。”他站起身，向李无双微微点了一下头，“我知道的信息已经告诉你了，其他部分我无法再补充。”
李无双也站了起来，向无极至尊道了一声谢。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一片被反复翻阅过多次的书页上合上了最后一角。
他走出信息交换站后，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了交易区。通道两侧的光影在他行走时均匀地向后退去，他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脚步。那些曾经散布在边缘的标记正在逐渐收拢，形成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底图。而那两个名字的轮廓，正在不断收窄，直到与通道尽头的光线融为一体，彻底隐入他尚未到达的位置。
李无双和风琉璃回到无双大陆后，在尊殿中的所见所闻如同一片正在缓慢铺展的地图，在他的意识深处不断延展。那些正在交易的至尊，那些被光膜包裹的物件，那些散落在通道转角处的对话碎片，都已经被他逐一归入不同的位置。他坐在天道神山深处的闭关室中，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那枚黑色令牌的边缘，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不断增长的压力逐渐推向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