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虎离山!”乌木由惊起,“他们的目标是司天监!”
正殿偏室,午时。
许负将阴阳双镜置于案上,月华簪插于发间。禹坐于对面,面色依然苍白。
“永宁坊逆水符已解。”禹道,“但司天监被焚,所有星象典籍、地脉图录尽毁。太史令三人失踪。”
“内奸不止女英。”许负平静道,“朝中还有多少共工残党,未可知。”
“你的引魂计划,还需继续?”
“需。”许负指尖轻抚阳镜镜面,“双镜污损,阴镜裂,若不修复,无法破水镜,无法救启,无法镇共工。引魂是唯一法。”
禹沉默良久:“若我寻得他法呢?”
“何法?”
“西王母遗物不止昆仑镜。”禹从怀中取出一卷残破帛书,“此物是秋月仙子所赠《西王母遗宝录》残卷。
其中记载,昆仑镜外,尚有‘定海针’‘镇山印’‘焚天炉’三件至宝。若得其一,或可替代双镜。”
许负接过帛书细看:“定海针在东海归墟,镇山印在泰山之巅,焚天炉在南疆火山。三处皆远,往返至少十日。”
“若分三路,快马加鞭,或可一试。”
“谁去?”
“我已传信。”禹道,“伯益荐三人:冯迟、江妃赴东海,他们擅水战;
黄魔、大翳赴泰山,他们力大能攀险;
宋无忌、方道彰赴南疆,他们可御风火。六人已出发。”
许负闭目片刻:“此举冒险。若七日内不得宝,镜未复,启亡,共工醒,一切皆休。”
“但若坐等引魂,你必死。”禹直视她,“许负,九州需要你。治水需要我。我们二人,缺一不可。”
许负罕见地露出一丝苦笑:“你何时学会这等煽情话?”
“肺腑之言。”禹起身,“给我七日时间。七日内,你莫引魂,以月华簪暂镇双镜,延缓污损。若七日无果,你再引魂不迟。”
“若七日无果,我已无足够灵力引魂。”
“那便同生共死。”禹推门而出,“我信天不绝人。”
许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月华簪。簪身微温,似有灵性。
门外,伯益匆匆赶来,与禹撞个满怀。
“司空!急报!”
“何事?”
“女英娘娘…醒了。”伯益压低声音,“且神志清醒,自称有破局之法。”
偏殿深处,密室。
女英被铁链锁于石柱,但眼神清澈,无半分金芒。娥皇守在一旁,剑横膝上,神色复杂。
禹入内,女英抬头看他:“姐夫。”
“你是女英,还是‘水镜’?”
“都是。”女英轻声道,“三年前洛水落水,共工分魂入体,我便有了两重意识。
平日我是女英,‘水镜’意识沉睡。但当共工需要时,‘水镜’会苏醒,掌控此身。”
“今晨悬镜…”
“是‘水镜’所为。”女英低头,“我虽知,却无力阻止,如噩梦魇身,眼睁睁看着自己作恶。”
“你言有破局之法?”
“有。”女英抬头,“‘水镜’意识虽控我身,但我能感知其所知。
我知道共工水宫入口,知道如何避开水宫禁制,知道共工苏醒前的虚弱时刻。”
“你想带我们入水宫,提前决战?”
“是。共工需七日完全苏醒,前三日最为虚弱。
若能在三日内攻入水宫,或可趁其未醒,将其封印。”
女英顿了顿,“但需先破水镜。水镜是共工耳目,也是水宫门户钥匙。镜在,水宫隐;镜破,水宫现。”
禹看向娥皇:“你怎么看?”
娥皇握剑的手微颤:“她是我妹妹,我信她。但若这是‘水镜’之计,引我们入瓮…”
“不是计。”女英忽然咳血,血中带着金色细丝,“我以精血强行压制‘水镜’意识,才换得此刻清醒。
但压制不了多久,最多六个时辰。六时辰后,‘水镜’将再度掌控此身。届时,我可能就不是我了。”
她看向禹:“姐夫,信我一次。六个时辰内,带我去洛水河心。
以我身为引,我体内的共工分魂会与水镜共鸣,可短暂开启水宫门户。
你们趁机攻入,直捣共工沉眠之处。”
“你身作引…会如何?”
“分魂离体,我或可恢复自由,也可能…魂飞魄散。”女英微笑:
“但总好过做共工傀儡,害我侄儿,害我姐姐,害这九州百姓。”
密室静默。
许久,禹开口:“我需要与许天师、舜帝商议。”
“速议。”女英又咳血,“六个时辰…不,只剩五个半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