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你觉得这次是冲动吗?”
老汤姆沉默了几秒,把文件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放在麦金利膝盖上。文件一共十七页,每一页都夹着彩色标签,标注签名处。麦金利拿起笔,翻开第一页。
“等一下。”
陈述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身后跟着布莱恩,还有冷月。
“麦金利先生,您真的想好了吗?您之前付的入组费用已经覆盖了治疗成本,这笔捐赠不是必要的,上帝之手并不需要——”
“陈述。”
麦金利头也没抬。
“你记不记得你面试的时候,英格丽德问过你的那个问题?”
“哪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做的东西可以赚很多钱,你会不会把入组标准改成价高者得?”
“记得,我说不会。入组标准只看数据,不看身份。”
“那你现在是想让我也反悔吗?我说了要捐,就是捐。上帝之手不做交易。麦金利也不做半途而废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你给我听好了——一个参议员在国会拨款委员会干了十二年,经手的经费加起来上百亿美元。那些钱花在哪里了?花在了药企的研发补贴上,花在了各种所谓的创新激励上,花在了无数堆成山的耗材上——吸头,试管,培养皿,年底突击花完预算,第二年再砍,砍完再补,补完再花——循环了几十年。那些钱,有多少真正花在了病人身上?有多少花在了数据上?”
麦金利的声音突然大起来。
“我不是在捐钱,我是在还债。还我坐在那个位置上几十年没能推动医疗透明的债。还我看着无数拨款被浪费却无力改变的债。还我曾经以为政治就是妥协、忘了初心是什么的债。这笔债,用全部财产来还,只少不多。”
老汤姆摘下金丝边眼镜,用镜布擦了好一会儿。然后重新戴上,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汇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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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签在哪个位置?”
“把所有需要签名的地方都标出来。”
麦金利一笔一划地在每一页上签下名字,签完最后一页,把笔往窗台上一搁。
“老汤姆,我是不是比以前写字快了?”
“是,先生。”
“手不抖了?”
“不抖了。”
“肝好了,手就不抖。手不抖,签名就快。签名快了,钱就捐得快。这笔账,比拨款委员会的预算案好算。”
冷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直到麦金利签完所有文件,才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麦金利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