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酸A的第三批临床数据出来了,布莱恩在晨会上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
“中药这一块,我们只用了灵芝。灵芝酸A是单打独斗。但肝癌的肿瘤微环境不是只有酸性一个问题——缺氧、免疫抑制、细胞外基质硬化,三条拦路虎。”
“灵芝酸A只打了酸性这一条,剩下两条,需要更多的中药小分子。”
陈述抬起头。
“布莱恩教授,您什么时候变成中医粉了?”
“我不是中医粉。”
布莱恩把数据表往桌上一摊。
“我是数据粉,灵芝酸A的pH曲线拐点跟免疫应答拐点重合在四十八小时,这个数据我看了不下一百遍。一条从灵芝里提出来的小分子,能把肿瘤微环境的酸性降到免疫细胞的活性阈值以上,这不是中医和西医的问题,这是分子机制和临床效果的问题。”
“我不管它来自灵芝还是来自火星,数据好就用。”
“那您现在想找什么?”
“找能降缺氧、能软基质的。找能跟灵芝酸A打配合的。三联方案现在是基因编辑、免疫调控、灵芝酸A——但灵芝酸A一个人扛着中药这条腿,太单薄,我需要给它配两个搭档。”
“去哪找?”
“问李晨,他是南岛国唯一一个既懂中药又懂江湖的人。”
李晨接到布莱恩电话的时候,正在大李家村的后山看松林。
白正堂的团队已经完成了林地调查。首批种苗,丹参、黄芪、灵芝,在遮阴棚下整整齐齐地排着。塑料营养钵里的土还是湿的,早上刚浇过水。
三叔公蹲在地头,手里捏着一把松针,正在跟白正堂的驻点技术员讨论林下种植的遮光度。
“松针太密了,光透不下来,苗不长的。”
“三叔公,遮光度百分之六十是丹参的最优条件,太晒了反而烧叶。”
“那你把上面那几根粗枝砍了,留细的。细的遮光正好百分之六十,我种了一辈子地,眼睛就是尺。”
李晨在旁边听着,笑了一下。
接起电话。
“布莱恩教授,难得你给我打电话。”
“李晨先生,我需要你帮忙。中药这一块,灵芝酸A效果很好,但不够。肿瘤微环境还有缺氧和基质硬化两个问题没有解决。我需要更多的小分子化合物,从传统中药里筛。”
“你要我帮你找什么?”
“找人。找懂中药的人,不是那种照着《本草纲目》念经的,是能用现代科学语言把中药的药理机制讲清楚的人。”
李晨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