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金利顿了顿。
“但肿瘤学研究的基本原理是相通的,基因编辑和中药辅助方案的思路一旦跑通,其他实体瘤的临床方案是可以推广的。”
考克斯没有继续问了。
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交叉搁在膝盖上,手指用力捏着自己的指关节。文件摊在面前——那份关于樱花岛归属的反对声明草稿,第一页的标题下面还空着签名的位置。
桑德斯从后排站起来。摘下老花镜,用镜腿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但节奏很稳。
“各位同僚,我老婆三年前死于胰腺癌。从确诊到走,前后只有几个月。最后那半个月里她连止痛药都没用了,吗啡耐药了,神经阻滞也不管用了。”
桑德斯的声音顿了一下。
“如果能早一点发现上帝之手这个团队,如果能早一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可以把毕生心血花在攻克这些疑难杂症上,我不敢说她一定能活下来,但至少她不会那么痛苦地走。”
“所以今天这场听证会,我不是来讨论国际法的。我是来告诉你们,当一个能改变肝癌治疗标准的力量出现在南太平洋一个岛国,你们最好别在法理程序上跟它过不去。”
桑德斯把老花镜重新戴上。
“因为法理程序可以改,命改不了。”
议事厅里响起了一阵极轻的嗡嗡声。
不是议论。
是翻纸的声音。
好几个参议员在低头翻面前的听证会材料,翻到第十三页,冷月审计的那一页。白纸黑字的数字,一个一个对过去。
麦金利重新坐下,把面前的麦克风推开半寸。转头低声对迈克说了一句。
“迈克,看到没有——数据说话的时候,连国会山都安静了。”
“先生,那是因为您把体检报告和上帝之手的临床数据直接拍在了桌面上。这不是辩论,这是碾压。”
“不是我碾压他们。是数据碾压他们。数据不会吵架,数据就是数据。”
麦金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考克斯刚才那句问话,上帝之手能治结肠息肉吗,你以为他在反对吗?他是在给自己打听。现在他们知道了,上帝之手的东西不是嘴上说说的,是真能把一个被判死刑的人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他们当然得掂量掂量,万一哪天自己也躺在那张病床上,是继续反对那个能救命的岛,还是乖乖打个电话去要入组申请表?”
“先生,考克斯参议员刚才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前列腺癌术后的腺瘤性息肉如果恶变,他的政治生涯就结束了。”
“对。所以他不说话了。不说话了就是开始认真想了。认真想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樱花岛这件事,不是靠我的面子,是靠上帝之手的面子。上帝之手的面子,不是谁的恩赐,是那十三页数据一个一个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