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姐的鱼摊最近生意好得离谱。
不是鱼好卖,是买鱼的人变着法子打听事儿。
天不亮推着推车到码头,车还没停稳,就有两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凑上来,一人拎一条石斑,眼睛却往她围裙口袋上瞟。
口袋里装着昨天刚到的新一期《南岛日报》,头版头条印着黎明大学的招生简章。
“胖阿姨,您是本地人,跟大学里的老师熟不熟?我女儿今年高三,想报黎明大学预科班,您能不能帮忙问问——”
“先买鱼,再问事。”
胖大姐把石斑往电子秤上一摔,屏幕跳出三十六块五。
“三斤二两,清蒸刚好。你女儿的分数够不够?不够别硬挤。去年陈述那一批入学的,高考状元拒了哈佛来的,你以为谁都能进?”
“可是我听说前年第一届的学生水平很一般——”
“那是一般!第一届才几个人?大部分是预科班捡来的,连正经高中文凭都没有的几个南洋华人子弟。你问问他们现在。去年期末考试,遗传学概论全班平均分八十五,跟陈述那批新生同场考,分差不到十分。”
戴眼镜的年轻人愣住了。
胖大姐从他手里抽走鱼钱,找了零,顺手把围裙口袋里的报纸拍在案板上。
“前年招生办求着人家来念,去年人家排队来面试。今年?你看看报纸,报名系统零点开放,十分钟瘫痪。”
“服务器瘫痪了?”
“何止瘫痪。两万多份申请同时往里挤,招生办的电脑主板烧了三块。拉赫曼半夜打电话给九条和彦借服务器,把精密加工车间的备用服务器搬过去才顶住。”
老刘推着菜车从旁边经过,车轱辘碾过码头木栈道,吱呀吱呀响。
“胖大姐,你知道今年申请最多的国家是哪儿吗?”
“不是国内?”
“国内排第二。第一是日本。东大的退学申请这个月暴增三成,教务处长开了个紧急会议,说再不采取措施,东大工学部要变空壳了。”
“这么夸张?”
“你去问九条家的老技工。山田隆前天在车间里收到一封长崎老家寄来的信,他当年的徒弟,在东大工学部当副教授,说要辞了职来希望岛。”
老刘把青菜从板车上卸下来,码在摊位上,一边码一边摇头。
“人家东大副教授,说辞就辞。跑来希望岛住集装箱,天天吃食堂的红烧肉,图什么?”
“图什么你不知道?”
胖大姐把杀好的石斑装进塑料袋,往年轻人手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