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河岸商议,应对佛门新计策

风从通天河吹上岸来,带着湿泥与败叶的气息。八戒站在浅滩边,鞋底陷在软泥里,一步未动。他抬起手,袖口一抖,那枚青铜铃铛落在掌心,锈迹斑驳,莲纹朝天。

悟空跃上岸时还在甩棒上的水,听见金属轻响,抬眼便见八戒将铃放在一块平石上。沙僧跟上来,脚步沉稳,但左手仍按着胸口,玉符的微光已熄,只余一丝温热贴着皮肉。

“这是什么?”悟空走近,蹲下身,指尖刚要触铃,八戒伸手拦住。

“别碰。”他声音低,却压得住场,“这东西不是捡的,是送的。”

三人围拢。沙僧盯着铃上莲花,眉心微动:“渡厄印?”

“认得。”八戒点头,“佛门外围灵物标记,专记那些可用、不入册的。老鼋身上有这个,说明它早被编了名册,不是野妖,也不是自生精怪。”

悟空冷笑一声:“既是佛门的人,为何设阵拦路?还让我们破了?若真想杀,何须绕这一圈?”

“它不想杀。”八戒目光扫过河面,“它要的是阻。耗我们,困我们,逼我们乱。阵破即走,留下此物,时机掐得正好——不早不晚,就等我们登岸回神,看见它留下的线索。”

沙僧低头,指节轻轻敲了敲降妖杖柄。他想起玉符破阵时那一瞬的感应——水脉深处,确有一段诵经声残韵,不似活人所念,倒像刻在阵核里的旧录。“阵法中有佛音余响。”他说,“非一日可成,也非寻常傀儡能承。”

悟空看向八戒:“你的意思是,佛门有人借这老鼋的手,给我们递话?”

“话没说尽。”八戒摇头,“它只露了身份,没讲目的。但它逃,我们追,那就是顺着它的线走。现在线露出来了,我们得停下,看这线往哪儿牵。”

话音落,岸边一时静。远处芦苇摇曳,水鸟掠过河面,晨光渐高,照得泥地泛白。

唐僧这时才缓缓起身。他一直坐在稍远的蒲团上,袈裟未换,沾着河水,打坐念佛半个时辰,此刻睁眼,神色疲惫却坚定。

“八戒。”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威仪,“我奉如来旨意西行,一路虽多磨难,但佛光护体,未曾真正遇险。今既已破阵,何不趁势过河?再耽搁下去,徒增变数。”

八戒转身,单膝跪地,双手合十:“师父所言极是。正因是如来旨意,才更要小心。”

唐僧皱眉。

八戒抬头,目光直视:“若真一路坦途,反倒不合常理。如今佛门之物现于敌手,岂非说明……有人借佛名行私?以佛令布局,以佛印设伏,打着接引之名,行困锁之实?”

唐僧沉默。他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捏着佛珠的力道松了几分。

悟空一拍地面,站起身:“呆子这话,俺老孙听得明白!前几日那老鼋装神弄鬼,摆阵不说,还说什么‘你们不该怀疑渡者’——这不是明摆着逼我们自责?让我们觉得是自己多疑,坏了善缘?狗屁善缘!分明是算计!”

沙僧低声道:“宁缓一步,不抢一时。”他看向唐僧,“师父,若前方真有埋伏,贸然涉水,恐伤根本。不如先察虚实,再定行止。”

唐僧环视三人。八戒跪地未起,眼神清明;悟空立如铁塔,怒意未消;沙僧静坐如山,话少而重。他知道,这三个徒弟,早已不是初出长安时的模样。

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长叹一声:“既如此,便依你们。暂不过河,先探明虚实。”

八戒叩首:“谢师父明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