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从她腰间缓缓上移,抚过她纤细的脊背,最终停在她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椎最上方那块微微凸起的骨节。
“我想听你说,”他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般的磁性,“‘顾司衍,我是你的。’”
颜清璃的心脏,在那一刹那,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翻涌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看着那份占有欲之下,深埋的、近乎脆弱的不安。
这个能调动卫星写誓言、能买下冰岛教堂送人、能将爱情刻进量子纠缠的男人——
在她面前,依旧需要最原始的、语言的确认。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砚冰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强大,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在所爱之人面前,敢于暴露软肋。”
而此刻,顾司衍将他的软肋,毫无保留地,捧到了她面前。
颜清璃的鼻腔深处,涌起一阵熟悉的酸涩。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只是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轻轻描摹他凌厉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触感真实,温度灼热,每一寸线条,都刻着“顾司衍”三个字。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如同琉璃碎裂:
“顾司衍。”
“嗯。”
“我是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司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仿佛有什么紧绷了十年的弦,在这一刻,终于,“铮”的一声,彻底松开。
他猛地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粗重而灼热,一下一下,烫着她颈侧的皮肤。
颜清璃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颤。
不是激动,不是情欲,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如同冰川融解、大地震颤般的……释然。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她少许,抬起头,熔金色的瞳孔在幽光中湿漉漉的,仿佛蒙着一层极淡的水汽。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身,吻了吻她左侧肩胛——那个位置,在月白色睡裙的吊带之下,有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是很多年前,楚钰用破碎的琉璃盏划伤的。
他的唇很烫,触感清晰。
吻落下的瞬间,颜清璃轻轻颤了一下。
顾司衍的唇贴着她肩胛的皮肤,声音低沉如誓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现在。”
“你是名正言顺的——”
他顿了顿,抬起眼,凝视着她,熔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某种最终确认的、滚烫的光芒:
“顾太太。”
顾太太。
不是颜小姐,不是璃光女王,不是YQL总裁。
是顾太太。
法律承认的,仪式见证的,星河祝福的,他亲手刻进基因婚书的——
他的妻子。
颜清璃的眼泪,终于再次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震撼,不再是因为感动,甚至不再是因为幸福。
而是因为……归属。
仿佛漂泊了二十多年的灵魂,终于找到了那枚严丝合缝的榫卯,轻轻一声,“咔嗒”,严丝合缝,再不分离。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上他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不是温柔厮磨,而是带着某种近乎决绝的、确认的力度。她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深入,纠缠,汲取他口腔里雪松与星际合金的气息,也将自己眼泪的咸涩、琉璃苣的清香、以及那份终于尘埃落定的安宁,悉数交付。
小主,
顾司衍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将这个吻加深到近乎掠夺的程度。唇齿交缠间,有细微的水声,在喷泉流淌的伴奏中,显得格外私密而旖旎。
庭院的光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琉璃砖内嵌的水母仿生纤维,开始缓缓变幻色彩——从静谧的蓝绿,渐变为温暖的橙金,再晕染成暧昧的玫瑰紫。喷泉的水温也微微升高了0.3度,水汽蒸腾,在两人周围笼起一片朦胧的光雾。
良久,这个吻才缓缓分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唇瓣湿润。
顾司衍的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肿的下唇,熔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暗潮,声音低哑:
“顾太太。”
颜清璃的脸颊泛红,琉璃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却带着清晰的笑意:“嗯?”
“叫上瘾了。”他低笑,又吻了吻她的唇角,“想一直叫。”
“那就叫。”颜清璃环着他的脖子,声音轻柔,“叫一辈子。”
“一辈子不够。”顾司衍的手臂收紧,将她完全拥入怀中,“要叫到那块琉璃板里的光点,都熄灭为止。”
颜清璃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说:“那可能要叫一万亿年。”
“正好。”顾司衍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我声音条件不错,应该能撑到那时候。”
颜清璃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在寂静的庭院里荡开,惊动了喷泉池底几尾休眠的发光锦鲤——那是星尘去年生日时,顾司衍从日本定制运来的基因改良品种,鳞片能在暗处发出微弱的星芒。锦鲤摆尾游动,带起一串细碎的光痕,在水底琉璃砖上划出短暂的流星轨迹。
两人静静相拥,看着水中的流光。
夜风拂过庭院边缘种植的琉璃苣丛,叶片碰撞发出沙沙轻响,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安宁的香气。
“顾司衍。”颜清璃忽然轻声开口。
“嗯?”
“蜜月……”她顿了顿,“真的要去一个月?”
“计划是三十三天。”顾司衍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发梢,“璃光号的生态循环系统极限是九十天,但第一次,不想让你太累。”
颜清璃沉默片刻。
“星尘会想我们。”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