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七百亿研发资金。以及……”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自嘲的温柔,“我头发里多出来的那几根白头发。”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颜清璃知道那七百亿意味着什么——那是Cybervein过去三年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那几根白头发意味着什么——那是无数个在纽约凌晨的落地窗前,独自面对加密算法死局的深夜。
她的鼻腔深处涌起熟悉的酸涩。
但她没有低头,没有掩饰,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让那口混合着雪松与旧羊皮纸气息的空气,将眼眶里的温热压回心底。
然后,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如同誓言:
“谢谢。”
只有两个字。
却比任何长篇的承诺都更重。
傅景琛微微摇头,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挥,将那套精密的算法模型打包成一个发着淡绿色光芒的数据包,缓缓推向颜清璃。
“这套架构,从今晚起,属于YQL的‘琉璃之光’项目。”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是授权,不是合作,是赠与。唯一的条件是——你必须用它,保护好每一个向你伸出手的人。”
颜清璃的指尖轻轻触碰那个数据包。
温热的脉冲从虚拟界面传来,如同某种活着的、有生命的承诺。
她用力点头,琉璃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却始终没有落下。
“我会的。”她只说了三个字。
却足以承载一个世界的重量。
顾司衍在这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夜色中的冰川:
“那么第二项议题:深空探测。”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点,全息沙盘骤然放大,聚焦到那个猩红色的、悬浮在近地轨道边缘的光点上。光点开始旋转,投射出高分辨率的扫描图像——那是一个不规则的、仿佛由多个几何体强行拼接而成的诡异结构,表面覆盖着灰色的、雷达反射率低到异常的材料,几个扭曲的符号在金属底色上泛着冰冷的微光。
“过去七十二小时,它的轨道调整了三次。”顾司衍的声音平静,却让书房的温度骤降了五度,“每次调整都精准避开了GSY所有在轨监测卫星的实时覆盖范围,且与‘璃光Ⅱ号’的预设扫描周期完全错开。”
他调出轨道计算模型。数千条淡金色的轨迹线在虚空中交织,那是GSY超级计算机集群模拟出的二十七种可能的轨道意图。而那个红色光点的真实轨迹,如幽灵般穿梭在这些预测网络的缝隙中,每一次转向都带着近乎挑衅的、精密的优雅。
“这不是偶然。”傅景琛的声音响起,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这种级别的轨道计算,至少需要国家级航天机构的超级计算机集群,连续运算四十八小时以上。”
他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快速操作,将Cybervein的AI安全网络接入GSY的监控系统。淡绿色的光流如藤蔓般缠绕上那些金色轨迹线,开始逆向分析那个红色光点的计算逻辑。
“它在学习。”傅景琛的声音低沉,“不止是避开监测,它在通过我们的监测模式,反向推导GSY的卫星布局规律、扫描算法偏好、甚至……”
他的指尖停在一个关键的交叉点上,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甚至可能在尝试破解‘璃光Ⅱ号’的量子加密信道。”
书房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阿尔卑斯山风声忽然变得清晰,如同某种古老的、不详的低语。
颜清璃的呼吸微微急促,左手无名指上的神经传感指环明灭频率加快——那是心率从平静的72bpm上升至89bpm的生物反馈。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红色光点,琉璃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片冰冷的、诡异的、带着明确恶意的深空阴影。
顾司衍的手臂在这时轻轻环过她的腰。
掌心温热,力道坚定,透过薄薄的丝质衣料传来他沉稳的心跳——每分钟72次,没有丝毫紊乱。
“不足为惧。”他的声音响起,低沉如阿尔卑斯山腹的基岩。
只说了四个字。
却让书房里凝滞的空气,骤然松动。
他调出GSY的防御系统界面。光粒子在虚空中凝聚成“琉璃盾”的三维结构——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一个由数千颗智能纳米卫星构成的、可以动态重构的轨道防御网络。每一颗卫星都是一面微小的、可以折射与偏转任何形式能量的琉璃镜,它们在地球轨道上缓缓旋转,如同为这颗蓝色星球织就了一件发光的、坚不可摧的星空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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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它敢再靠近一点,”顾司衍的指尖在那个红色光点周围划出一个淡金色的警戒圈,“‘琉璃盾’会在0.0003秒内完成合围。不是摧毁,是捕获——我要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从哪来,以及……”
他顿了顿,熔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属于掠食者的锋芒:
“它背后,站着谁。”
傅景琛微微颔首,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属于同一层面掠食者的、冰冷的默契。
“Cybervein的量子攻击预警系统可以提前0.5秒捕捉到它的能量波动异常。”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快速设置参数,“一旦它试图破解加密信道,系统会自动触发误导协议——给它发送一段精心伪造的、看起来真实却完全无害的数据流,让它以为自己成功了,实则每一步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他看向顾司衍,两个男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无声地交换了某种复杂的、沉重的、却全然的信任。
“我会让纽约的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傅景琛的声音低沉,“任何异常,加密直连你的私人频道。”
顾司衍微微颔首。
没有道谢,没有客套。
有些承诺,本就不需要言语。
就像有些光,只需要对视,就能在黑暗中完成永恒的共鸣。
书房的会议在深夜十一点结束。
当三人走出房门时,走廊尽头传来极轻微的、有节奏的嗒嗒声——那是星尘在儿童房里敲击虚拟键盘的声音。频率稳定,节奏清晰,带着孩子特有的、全神贯注时的笨拙与精准。
他们相视一笑,默契地放轻脚步,走到儿童房门口。
门虚掩着,温暖的琥珀色灯光从门缝里流淌出来,混合着儿童沐浴露的淡香与电子元件焊锡的微金属气息。
透过门缝,他们看见——
星尘盘腿坐在地毯上,量子学习平板悬浮在他面前,幽蓝的光映亮他专注的小脸。他已经换上了睡衣,但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思考时无意识抓挠的结果。他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琉璃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串流动的代码,嘴唇微微抿着,那是他在攻克难题时的习惯表情。
而在他身边,太空兔玩偶被摆在了一个特制的“观众席”上——那是星尘用乐高积木搭的小椅子,玩偶的耳朵还被细心地调整到了“聆听”的角度。
傅景琛的唇角扬起一个清晰的、温柔的弧度。
他轻轻推开门。
星尘抬起头,看见门口的三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抱着平板跳起身,小脸上写满了兴奋的、急于分享的光芒:
“我写完了!舅舅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