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敢反驳曹休的命令。只能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是!将军!”
他立刻对着不远处的斥候队挥了挥手。十几个穿着短打的斥候立刻围了过来。听到还要再进林子里巡一遍,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不情愿的神色。
“还巡啊?” 一个脸上带着雀斑的年轻斥候,小声嘟囔着,踢了踢脚下的石头,“这都第四遍了。林子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有什么好查的。将军也太小心了吧。”
“就是啊。” 另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斥候也跟着抱怨,他的胳膊是刚才巡逻的时候,被树枝刮破的,“摆明了不相信我们呗。我们干斥候这么多年,还能看错?”
“得了得了,别抱怨了。” 斥候队长瞪了他们一眼,压低了声音,“将军让查,咱们就查。小心点总没错。都打起精神来,仔细查!查完了赶紧走,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说起来也难怪他们有怨气。
从早上进林子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来回巡逻。这黑松林里,到处都是横生的树枝和缠绕的藤蔓。走一趟下来,脸上手上全是被树枝抽出来的血道子。衣服也被刮得破破烂烂的,跟叫花子似的。
刚才第三遍巡逻的时候,有个斥候不小心踩空,掉进了一个猎人挖的陷阱里,差点摔断了腿。
抱怨归抱怨,他们还是很尽责。
斥候队长一挥手,十几个人立刻散开。分成两队,分别钻进了左右两边的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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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的雀斑斥候,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一边走,一边用刀拨开挡路的树枝。树枝上挂着的露水,滴在他的脖子里,凉飕飕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这鬼地方,真他妈渗人。” 他小声骂了一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旁边的一个老斥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废话,仔细点。将军的直觉准得很。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斥候说着,用刀捅了捅路边的一个灌木丛。灌木丛里,惊飞了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腐叶,没有发现脚印,又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腐叶很厚,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稍不注意,就会被地上的藤蔓绊倒。雀斑斥候没留神,被一根粗藤蔓缠住了脚,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脸上沾了厚厚的一层泥,嘴里也进了不少腐叶。
“呸呸呸!” 他爬起来,使劲吐着嘴里的泥,气得骂娘,“这破地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旁边的几个斥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赶紧查!” 老斥候瞪了他们一眼,脸上却也带着笑意。
他们就这样,一步步往前挪。用刀捅每一个看起来可疑的灌木丛,踩遍每一块松软的土地。连石头缝里,都要扒开看看有没有藏人。有个斥候,甚至爬上了一棵大树,往远处望了望。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印,没有炊烟,没有任何有人藏过的痕迹。甚至连动物的脚印都很少见。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斥候都陆续回来了。一个个满头大汗,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松针。脸上手上,又添了好几道新的血口子。那个雀斑斥候,脸上的泥还没擦干净,看起来滑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