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哭吗?为了那个……金色的、像小鸟一样的小东西?” 老者用他那嘶哑的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模仿来的、夸张的同情,但眼底却只有一片漠然。
不等诗人回答,他又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仰头对着暴雨如注的漆黑天空,用一种近乎歌唱般的、却更加癫狂的语调嘶喊道:
“爱情!多么可笑!多么脆弱!像泡泡一样,啪!就碎了!”
他猛地低下头,再次盯住诗人,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最深处的黑暗:
“但你不想让它碎,对不对?你想抓住它!哪怕把它捏变形,捏得肮脏不堪,你也想把它牢牢抓在手里!对不对?!”
他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毒箭,每一句都命中诗人心中最隐秘、最不堪的欲望。
“可惜啊……可惜……” 老者又忽然摇着头,装模作样地叹息起来,围着诗人慢慢踱步,泥水在他脚下飞溅,
“你是条死狗……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看着她飞走,飞到那个……金光闪闪的笼子里,成为别人的宝贝儿。”
他每说一句,吟游诗人眼中的绝望和疯狂就更盛一分,那被他强行压抑的、名为“不甘”的毒火,燃烧得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都焚毁!
“不……” 诗人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双手死死抠进身下的泥泞,“我不能……我不能……”
“你不能?” 老者猛地停下脚步,再次蹲下,那张疯狂的脸几乎与诗人鼻尖相触,他压低了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与亵渎,“但如果……你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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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癫老者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语,狠狠凿穿了吟游诗人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心防。
那简单的一句话,却蕴含着足以让任何陷入绝望之人疯狂的诱惑。
我能?
我……可以?!
诗人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被雨水和泪水模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芒!
他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老者那张疯狂扭曲的脸,声音因为极致的渴望而颤抖变形:
“你能……帮我?你能给我……力量?!”
他几乎是扑过去,沾满泥污的双手死死抓住了老者破烂的袍角,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求求你!无论是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给我力量!让我能……让我能把她留下来!让她属于我!”
看着诗人那彻底抛弃尊严、被欲望和绝望吞噬的模样,老者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滑稽的戏剧,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到刺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大笑!
他一边狂笑,一边在泥泞中手舞足蹈,甚至直接向后仰倒,在污浊的泥水里疯狂打滚,溅起大片大片的泥浆,状若疯魔。
“哈哈哈哈哈!对了!对了!就是这样!就是这种眼神!这种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吞下去的贪婪!”
他翻滚着,嘶喊着,声音在暴雨中扭曲变形:
“秩序!正义!邪恶!破碎!蜘蛛千丝!线头缠住了!全都缠在一起了!”
他突然停止了翻滚,四肢摊开躺在泥水中,仰面望着漆黑的天空,雨水打在他肮脏的脸上,他却仿佛感受到了无上的愉悦。
然后,他猛地侧过头,用那双癫狂到了极致、反而显露出一丝诡异清醒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依旧抓着他袍角的诗人,嘴角咧开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笑容,用一种仿佛宣告真理般的、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对了!对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是负罪的我,我们是一体的!我们是秩序!是正义!是邪恶!是破碎!是蜘蛛的千丝万缕!”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的身影,如同被雨水冲刷掉的污迹,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滂沱的雨幕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那癫狂的余音,还在诗人的耳畔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