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护士A背对区域,无法提供有效目击。
3. 护士B在21:40才进入,且视线不清。
4. 孙小军,这个当晚“恰好”来“看望朋友”(病人是他家亲戚)的纨绔子弟,根据他自己和护士B模糊的证词,他一直在那个病房区域!
那么,关键问题来了:陈墨如果真要从21:07的“正常草稿”状态,转变为21:42去故意或失误地“开具并提交”一份截然不同的致命医嘱,他在这35分钟里做了什么?为什么系统没有他修改草稿或进行其他任何操作的记录?(她咨询过懂技术的朋友,如果是在原草稿上彻底删除重写再提交,后台也可能有修改痕迹,但现在什么都没有,更像是那份致命医嘱被“凭空”生成并套用了他的签章。)
反之,如果……操作的人不是陈墨呢?
一个大胆到让她浑身发冷的推测逐渐清晰:有人在这35分钟的“盲区”里,趁陈墨可能暂时离开(比如去洗手间、被其他事情短暂叫开)、护士A背对、护士B未到的间隙,使用或盗用了陈墨未退出的工作站登录状态,清除了之前的草稿(或根本没用草稿),直接伪造并提交了那份致命医嘱,然后迅速离开了工作站区域。等病人情况骤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抢救上,没人会去细究几分钟前工作站前到底是谁。
而当时在现场,有能力、有动机、且时间线上完全“覆盖”这35分钟空白的人——只有孙小军!他懂一点皮毛医学(家里开医院的),完全有可能知道哪种药物在特定情况下会引发危险;他有强烈的动机陷害陈墨以掩盖自己醉驾撞人的事实;他当时就在现场!
“时间差!” 王嫣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寂静的凌晨房间里,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苍白的面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这不是主观的医学争论,这是客观的、基于系统记录和证人时间陈述的逻辑漏洞!这个漏洞,直指孙小军具有作案的时间条件和技术条件(盗用登录状态)。
但是,光是“有时间条件”远远不够。她需要证据,直接的、硬的证据。
证据链还缺最关键的一环:目击证人。
谁能证明在21:07到21:42之间,陈墨确实离开了工作站?或者,谁能证明孙小军在那段时间内,接近甚至操作了电脑?哪怕只是“似乎看到”、“感觉他在那边”的模糊证词,只要能把这个时间空白里孙小军的“存在”与“靠近工作站”的行为坐实,结合系统记录的时间矛盾,就能构成合理的怀疑,撼动整个判决基础!
她重新梳理所有涉案人员。值班医生除了陈墨,还有一位上级医生李医生,但李医生当晚大部分时间在另一侧处理危重病人,明确表示未注意陈墨这边具体情况。护士A背对,护士B进入太晚且视线不清。其他病人和家属?ICU管理严格,当晚并没有其他闲杂人等。
等等……王嫣然的手指停在了一份她几乎忽略的、非常边缘的询问笔录上。那是医院的一位后勤运送员,姓张,五十多岁。笔录很简单,大意是当晚他按照定时任务,约21:30左右推着医疗废物转运车经过ICU外围走廊,从走廊透过玻璃观察窗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里面“医生护士在忙”,没看到异常,然后就走了。询问者显然没把他当回事,笔录只有寥寥几行。
21:30左右! 这正是那个关键时间差的中段!
王嫣然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如果这位张师傅能从走廊观察窗看到里面,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他有没有可能看到当时工作站前的情况?看到是谁站在那里?
希望之火熊熊燃起,但随即又被现实的冷水浇得吱吱作响。首先,这份笔录太简单,张师傅当时看到了什么细节,是否还记得,都是未知数。其次,事情过去这么久,孙家势力庞大,当年作证的医护人员后来或多或少都修改或强化了不利于陈墨的证词,这位后勤老师傅,是否还能找到?是否愿意回忆?是否敢说出可能得罪孙家的话?
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撬动铁板的缝隙。
王嫣然开始了寻找张师傅的漫长征途。她不敢大张旗鼓,只能悄悄打听。原医院的人事部门以保护员工隐私为由拒绝透露。她想办法混入医院后勤区,向一些老员工旁敲侧击,得知张师傅好像就在陈墨出事前后不久,因为“年纪大了”或者“家里有事”辞职了,具体去了哪里没人清楚。
线索似乎断了。王嫣然没有放弃,她根据张师傅的全名(从那份边缘笔录上得到),尝试了各种方法:通过户籍信息模糊查询(极其困难且不合法),在本地同城网络和社区论坛上发布非常谨慎的寻人启事(如同石沉大海),甚至根据他可能年龄和原工作性质,去一些物业公司、保洁公司打听。这个过程耗费了她巨大的精力和时间,一次次满怀希望地出发,又一次次失望而归。她常常在深夜的城市街头徘徊,看着万家灯火,想着陈墨在铁窗后的样子,想着那个可能掌握着关键线索却不知所踪的张师傅,孤独和无力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瘦得厉害,眼下总是带着浓重的青黑,只有眼中的那簇火苗,依然在风中倔强地摇曳。
小主,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出现了。她在一次帮一位独居老人联系家政服务时(她的兼职偶尔涉及社区工作),无意中听到前来服务的保洁阿姨和老人聊天,提到自己以前有个同事,也在XX医院做过,后来腿脚不太好,回了老家县城的儿子家,好像就在邻市,姓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