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之后,转向新坐标的决定如同一剂强心针——不是兴奋剂,而是一种带着疼痛感的清醒剂。
船员们不再沉溺于低效的恐惧和内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默、更加专注的紧张。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投了哪一票,也清楚不管投的是什么,现在都只能沿着那条未知的路径走到底。
这种“别无选择”的决绝,反而催生出一种病态的效率。
“寻光者号”的庞大体躯在虚空中缓慢而坚定地转向,犹如一头负伤的巨鲸在深海调整姿态,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金属疲劳的细微呻吟。
主推进器的光芒从原本偏向青蓝色的星穹能量流,调整为暗红色与幽蓝色交织的混合模式——
熔炉地热核心和深蓝水流推进器被提升至更高负荷,以应对转向带来的额外能量需求和轨道修正。
船舱内,脚步声比以往更轻,交谈声几乎绝迹,只剩下系统运转的低鸣和偶尔响起的、语调简洁到近乎冰冷的指令汇报。
澜站在舰桥主屏幕前,看着代表着他们的光点,与那个闪烁的坐标点之间的连线逐渐变短。
中间是一片星图上标注为“稀疏残骸带”的区域,理论上威胁较低。
但经历了“记忆回廊”和“信息幽灵”之后,没人再敢相信星图的“低风险”标注。
“保持当前速度,传感器全开,被动模式为主,主动扫描脉冲每三标准时一次,频率随机。”她下达指令,声音平稳,却透着金属般的冷硬。
“明白。”汐应道,手指在导航面板上飞舞,调整着扫描参数。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专注得近乎锐利,仿佛要将舷窗外那片黑暗看穿。
最初的航行是令人不安的平静。
虚空中只有遥远星辰的微光和飞船自身系统发出的、被真空吞噬的细微震动。但随着距离拉近,航路上的景象开始变化。
正如星图标注,残骸多了起来。
不再是“缝合怪”那种庞大扭曲的整体,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零碎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