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古老、宏大、跨越了三百载光阴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回荡:
“……承命之钥,终归其主。”
楚云舒的身影,被那片浩瀚的蓝色星海瞬间吞没。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拼尽全力,回望了一眼钢铁壁垒之外,那道玄衣如墨的身影。
她的唇瓣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等我。”
远处的裴衍,仿佛心有灵犀,手中紧握的剑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心爱之人的蓝光,根根血丝从他冰冷的凤眸中蔓延开来,低沉而固执的声音,像是对天道的宣战,又像是对爱人的承诺:
“我等你回来——”
“哪怕你成了天,我也要你,低头看我一眼。”
风雪渐歇,蓝光散尽。
那扇承载了三百年秘密的青铜巨门,静静地敞开着,门后是深不见底的星辰虚空。
而门前,那道本应被神魂献祭、被蓝光吞噬的纤细身影,却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空旷的荒原上,万籁俱寂,只余下那道身影,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
死寂。
死寂得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风停了,雪住了,天地间只剩下那扇洞开的青铜巨门,以及门前那道孤绝的身影。
裴衍的心跳几乎停摆,在那片吞噬一切的蓝光散尽后,他第一次尝到了名为恐惧的滋味。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从战马上跃下,不顾首辅的仪态,不顾三千禁军的注视,疯了一般冲向那道身影。
“云舒!”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刹那,那道身影微微一侧,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他的搀扶。
楚云舒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依旧是那般清澈的瞳眸,此刻却深邃得如同容纳了整片星海,古井无波的表面下,是历经三百载光阴沉淀下来的磅礴死寂与无尽沧桑。
她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外冷内热、偶尔会流露出狡黠的楚云舒了。
此刻的她,像是一尊刚刚苏醒的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