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舒踩在松软的泥垄上，鼻腔里全是翻新泥土的腥味和生漆的涩味。

她看着阿舟在泥地里奔走，指挥着十万民工像精密的齿轮一样咬合。

这种集体的律动，让她的心脏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震颤。

那是文明在蛮荒中破土的声音。

三个月后。

明光渠全线贯通。

这一天，楚云舒出现在了采石场的苦役营外。

沈万机正费力地挥动着铁锹，他那身锦绣长袍早已烂成了布条，原本养尊处优的双手布满了黑紫色的血泡。

远处，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像海潮一样拍打过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条被称为“明光渠”的人造河流，在夕阳下泛着清冷的光。

更让他绝望的是，随着夜幕降临，那嵌入渠壁的琉璃导管里竟然透出了幽幽的萤光，整条水路仿佛一条坠入凡间的星河，指引着满载粮食的盐船绕过死寂的长江，欢快地向北驶去。

那是……什么？

沈万机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手中的铁锹颓然落地。

旁边一个领粥的小孩啐了一口：蠢货，那是大人的‘通天路’。

你这种想堵死大家活路的人，懂个屁！

沈万机浑身剧颤，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泥腿子”，此刻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和金钱，在那道奔涌的清流面前，单薄得像一张被戳破的废纸。

楚云舒立于渠首闸门旁，手指轻轻拨动青铜机关。

清水如龙，奔涌而出。

她没有去嘲讽沈万机，因为两者已经不在一个维度。

锁江，只是守旧者的垂死挣扎；开渠，才是弄潮儿的向死而生。

识海深处，那团一直静谧的金焰猛然炸开。

【叮——获得功德点：800。】

【系统升级：解锁初级群体智网。】

【流：楚云舒，你让知识在土地上奔流，它便会以信仰回馈你。】

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金属般的肃穆。

楚云舒闭上眼，感觉到意识中的那块残碑正在疯狂震颤，风沙褪去，第七个“兴”字熠熠生辉，而在它的阴影下，一个“世”字的轮廓正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