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笼是昨天晚上就下好的,今天早上过去只要收上来就行了,快得很。”刘小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帮着沈凌峰,将他担子上的木桶卸了下来。
沈凌峰把扁担放到一边,将两个沉重的木桶拎到院墙下那一排半人高的大水缸边,开始将不同种类的鱼分门别类地倒进不同的水缸里养着,动作娴熟无比,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刘小芹指了指那些正在被分拣的鱼,继续对苏援琴解释道:“不过呀,鱼笼也就只能抓些这种两三斤以下的小鱼,填填缝还行。”
说着,她又扬了扬下巴,指向另一边。
陈石头已经将那几条骇人的大鱼挑到了院子里的水井边,正拿起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准备开始处理。
“那些大家伙,可都是他们俩亲手钓上来的。”刘小芹的语气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钓的?”苏援琴的脑子彻底有点转不过来了。
她怔怔地看着井边那几条还在微微弹动的大鱼,又看了看正在水缸边忙碌的沈凌峰那修长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常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虽然不是什么钓鱼爱好者,但还没得癔症之前,也不是没看过人钓鱼。
就像以前她住在军区大院的时候,隔壁住着一位退休的马姓老爷子,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
只要一有空,老头儿就扛着他那宝贝鱼竿,提着小马扎,乐呵呵地出门,一坐就是大半天。
可结果呢?十次里倒有七八次是提着空空如也的水桶回来,嘴里念叨着“今天鱼不开口”。
难得有钓上几条巴掌大的小鲫鱼的时候,马老太太就会立刻炖成一锅鲜美的鱼汤,挨家挨户地送上一小碗,让大家伙儿都跟着尝尝鲜。
在苏援琴的记忆中,马老爷子钓鱼生涯最辉煌的一次,是在西直门的护城河边,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竟然让他钓上来一条八斤多重的大青鱼。
那家伙,可把马老爷子给牛坏了。
他提着那条鱼,在整个大院里转了足足三圈,见人就展示他的战利品,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就为了那条鱼,他足足吹嘘了一年多,逢人便讲他当时是如何遛鱼、如何抄网,讲得是绘声绘色,仿佛那不是一条鱼,而是他降服的一条蛟龙。
一条八斤多的鱼,就足以让一个资深钓鱼佬吹嘘一年。
可现在呢?
苏援琴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井边的那堆“战利品”。
那七八条大鱼,哪一条不比马老爷子那条大?最小的那条,看着少说也得有十斤朝上,最大的那条,怕是奔着三十斤去了!
更可怕的是,刘小芹说,这些鱼,是沈凌峰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钓上来的!
这……这也太不科学了!
这根本不符合她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
这哪里是钓鱼,这简直就像是鱼排着队往他的鱼钩上撞一样!